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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王洛宾与妻子洛珊分手的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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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18 08:24: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创]王洛宾和妻子—洛珊分手的真实故事

深海鱼油
按语:央视8套正在播出以王洛宾故事为背景的电视剧《歌海情天》。我对这部电视剧的评价不高。它的两条线索,一条是现在几个年轻人寻找探索王洛宾的故事,一条是过去的王洛宾的故事,两条线索相交织。这创意是好的,但难度太大,结果是“现在年轻人”的故事很琐碎,很无聊,表现出恩格斯所说的“恶劣的个性化”;而另一条“过去王洛宾”的线索虽然有好看处,但很多违背真实,胡编乱造。比如洛珊离开王洛宾是洛珊的个性和爱好和王洛宾不合,并且是洛珊那边出了问题,但电视却大段描写王洛宾的过错。王洛宾和洛珊离异是在马步芳部队做文化教官很长时候的事,却写成是在“八路军战地服务团”。第二次到草原搜集民歌,也是在马步芳部队后的事,却写成在“八路军”。马步芳营救王洛宾,却写成是八路军出了大力气,使得营救成功。马步芳的儿子马继援和王洛宾一起打黄羊的事,写成王洛宾制止他,很多都严重违背历史真实。虽然艺术允许局部虚构,但这样的编造虚构容易误导观众,以为真真是这样的历史事实。再比如王洛宾回到兰州见洛珊的情景,王洛宾讲的很清楚,电视却写成了那样!
     由此,你大概也就理解作者根据历史真实写的《王洛宾评传》为什么难以出版。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8 08:25: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零儿响叮当 于 2014-11-18 08:27 编辑

   

    王洛宾和洛珊分手的真实故事

    花儿谢了,太阳下山,黑暗来了

    在王洛宾的歌曲里,有两首歌曲暗含着他第一次婚姻的悲剧性落幕,含蓄地传达出作者心绪的遗憾和落寞,这就是《青春舞曲》和《曼丽》。如果说优秀的歌曲是作者真实生活和情绪的反映,那么这两首歌曲可以作为注脚。

    《青春舞曲》,似乎是欢快的,但是由于有了切肤之痛,有了对青春和爱情的难得与易失的深切体会,王洛宾的这首歌超越了简单的欢娱层面,上升到对“青春”的哲理思索和情感咏叹的层面,你能在欢娱之中受到启发,珍惜这稍纵即逝的美丽年华——

        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

    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

    美丽小鸟飞去无影踪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别得那呦呦别得那呦呦

    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曼丽》这首歌曲是给未完成的歌舞剧《蒙古青年抗战进行曲》写的一首插曲。其中渗透了王洛宾对与洛珊爱情出现危机的担忧、无奈、怀恋和希冀的情绪——

    我俩的过去,我俩的情谊,我怎能忘记

    曼丽,怎能这样忍心离我就走去

    从今以后我是多么伤心,何时才能见到你

    只有留下的往事我时常在回忆,曼丽

    一样的星星一样的月亮,就是少了你

    曼丽,牛郎织女也能一年一相叙

    想起当年我俩一起生活多甜蜜   

    如今只有在梦中和你相遇,曼丽          (读者不妨搜索“曼丽”,听一听这首歌,韩宝仪演唱)

    写这首歌的时候,洛宾和洛珊还没有解除婚约,洛宾在西宁,洛珊在兰州。王洛宾对洛珊怀有美好的感情,他一生都怀恋和洛珊在一起的那段美好时光,从来没有诋毁过洛珊,他甚至还自责自己对洛珊关怀照顾不够。一个年轻漂亮有文化的女子,怎么耐得住寂寞和荒芜的精神文化生活呢?

    在1940年冬,王洛宾就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他不相信。1941年初春,传言更多了,有朋友带来口信说家里后院起火,还引用了《诗经》“谁说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还有鼻子有眼地说那男人是谁。王洛宾怎么坐的住呢?他风风火火要赶回兰州。朋友问若是真的怎么办?年轻气盛的王洛宾说“我要和他动刀子!”朋友拉住王洛宾,吓得脸都白了:“那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王洛宾确实买了把藏刀带在身上。路上,王洛宾想了很多。也许是闲言碎语吧,有人喜欢对漂亮女子飞短流长,洛珊总不能不接触人,也许是一些人嫉妒,无事生非,造谣生事。也许洛珊只是对那家伙有点好感,并没有发展到要离我而去的地步,我一定能挽回局面。我和洛珊的爱情是有基础的,洛珊总不至于就这样离我而去吧。不过萧红不是也和肖军分手了吗?难道萧红和肖军的爱情没有基础?但愿这不是真的。但如果是真的怎么办?男人最重要的是尊严!我非要和那家伙拼刀子不可!普希金不就是为爱人而死的吗?我不会死!就是死了,也无愧无悔!____但是,就这样死了?杀了人被判刑死了?我的生命就这样完结?我还有很多歌曲没有写呢!如果当年韩信杀了那个让他钻裤裆的泼皮无赖,那韩信还是韩信吗?但男人怎能忍下这口气?让人家这样欺辱?为了男人的尊严,还是要宰了那个狗日的!——3月底,阴冷的晚上,带着纷繁思索的王洛宾终于有点怯生生地敲响了这个属于自己的“家门”。他多么希望洛珊拥上前来,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开门的是洛珊,她同样有点怯生生地望着王洛宾。什么话也没有说,自己先坐回到炕上。

    王洛宾不知道说什么好,怔怔地站在那里解去围巾。

    洛珊又站起来倒了半碗水,往王洛宾身旁的桌子上一推,“你回来了?”算是一声招呼。

    “嗯。”王洛宾下意识地回答,他在想,后面他该怎么说。

    突然,洛珊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今天晚上你住哪里?”

    “今天晚上我住哪里?”王洛宾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是我的家,我住哪里?哦,对了,她心中分明已经没有我了,今晚我住哪里?——这是一瓢冷水,把王洛宾从头到脚浇得冰凉。这是一记冷拳,把王洛宾打得晕头转向。这不是洛珊预谋的话,但生活就是如此真实,如此冷酷,如此出神入化,这句话让王洛宾的刚烈、血性、柔情、浪漫都瞬间化为乌有!能怎么样?面对这句话,你一个有文化有思想的大男人,真的连反击的理由都没有了呢!

    她已经不爱我了,她已经不属于我,这个家也不是我的家了。我就这样走了吗?那些过去的日子都不在了?王洛宾怔怔地想,他呆在那里,僵住了,不知该怎么说,怎么办了。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耳旁传来洛珊冷冷的话语,“我有爱的自由,旧的爱已经结束,现在我已经另有所爱。”

    王洛宾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这个家门的,他提着旅行包,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兰州的大街上走了很久。雪片在冷风中打着旋儿飘呀飘,有乞丐伸出手来,但王洛宾顾不上,他低着头一个劲地走,思绪很纷乱,情感很低沉,直到半夜,才不得已来到第八战区演剧队的一个熟人家落脚。

    痛苦、无奈、屈辱、恼恨,像一条条虫子噬咬着王洛宾的心。这就是爱情?这就是理想?这就是青春?我的爱情就这样完结?我的理想是我的毒药?我的青春就如此葬送?生活呀,请不要这样考验我,折磨我!——王洛宾痛苦之极,喝酒。可是,这已经是事实,是无法挽回的了。你只能冷静下来,只能面对。你的路还很长,你不能由此而消沉。——朋友这样劝,王洛宾渐渐也就清醒了。

    王洛宾到兰州报社去登了离婚启事。想清楚了,事情就简单了。两个人,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财产,连再见一面也没有必要了。至于动刀子,更没有必要了。当王洛宾拿到报纸,看着上面的离婚启事,他反而好像没有了感觉。两个人的事,就这样,说散就散了,但隐隐的,有一种沉甸甸的闷痛,在暗处刺激着神经。

    在兰州呆了几天,朋友的劝慰也听腻了,没有必要了。该喝的闷酒、苦酒都喝了,该办的事都办了,给重庆的朋友要寄去的歌曲寄出去了。该回西宁了,该继续自己的创作道路了。

    1941年4月初的一个上午,天气晴好,王洛宾买了些曲谱纸,提上他的旅行包,坐上一辆黄包车,要到兰州车站,他要回西宁。他叫车夫把他拉到黄河边,想临走再看看黄河。他看了看那把藏刀,叹了口气,把它抛向黄河。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8 08:28:19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准动!”突然,两个穿土黄色风衣的人拿手枪抵住王洛宾的腰眼,压低了声音文绉绉地说:“王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王洛宾问。

    “没有搞错,你就是王洛宾,对吧?”

    他们叫车夫把王洛宾拉到“贤后街”。王洛宾知道,贤后街是兰州国民党特务机关所在地,但王洛宾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被拉到这种地方。

    兰州特务头子孙步墀亲自审问他。

    “我们从报纸上看到,王先生和太太分手了,为什么呢?”

    “个人感情的事,你们也管吗?”王洛宾由此知道自己早被他们盯上了,但自己没有做什么“犯罪”的事,所以敢于软软地顶。

    “这个嘛,我们当然不感兴趣。不过,你的伪装的确不错!但是别想逃脱我的眼睛!”孙步墀恶狠狠地说。

    王洛宾觉得很奇怪,我有什么伪装?我不过是个抗日的爱国青年、文化人,我又不是共产党,你能把我怎样?于是王洛宾大胆地说:“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我有什么伪装?你要给我说清楚!”

    孙步墀阴阳怪气地说:“到了我这里,你还敢嘴硬!坦白说,我们知道你和共产党的关系!老实交代你的活动和计划!”

    王洛宾哪里知道,这是个讲道理的地方吗?这里是魑魅魍魉掌控的人间地狱!你就是有一百张嘴,有一百条道理,在人面魔兽那里,都是你的错!你居然还敢在这里讲理,在这里顶嘴!有你的好果子吃!——王洛宾根本想不到,他要在国民党的监狱里苦熬三年。

    其实他们抓王洛宾,自有他们的逻辑。

    王洛宾,北京人,放着中心大城市不呆着,跑到偏远的大西北来干什么!王洛宾进兰州时是和肖军等人在一起,肖军,早已经被我们确定是共产党的人了。王洛宾来时也是身穿八路军灰军装,肩膀上有“八路”的臂章。共产党兰州办事处的头头伍修权接见了他们,请他们吃饭,他们会是纯粹搞艺术的吗?别看王洛宾一天唱歌跳舞,穿着西装结着领带,但他好像又很能吃苦,四处奔波,和一些少数民族牧人以及他们的头人打得火热,这不是共产党的群众路线又是什么?不是搞什么统一战线又在搞什么?他分明是以收集民歌做掩护,为共党收集情报,搞什么宣传群众教育群众组织群众!这难道不是“共党分子”的做派?他还打入青海,打入抗日革命队伍!他二进青海,进去时西装革履,尖头皮鞋,蛮有音乐家风度,去了以后居然穿起了回族服装,黑夹夹,小白帽,装什么相?这不是共产党深入“民间”、“士兵”那一套吗?王洛宾这家伙不发财,不谋名,到处“流窜”,他不为共党做事为谁做事?——说不定这是一个大家伙!抓住了搞出名堂来,那就是我们的成绩,就是我们的功绩,就是我们的成就,我们就……

    就这样,王洛宾被无缘无故地逮捕,在贤后街的原四川会馆关了几天,又被转移到沙沟监狱,那是让人闻声色变的兰州国民党统调处秘密监狱。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8 08:29:03 | 显示全部楼层
……

……

   第十二节:“救我的那个人”(上)

    王洛宾去兰州了,起初西宁方面并没有注意。可是过了很长时间,怎么还不见王老师、王教官?连会计都忍不住了,指着花名册问,“看,王洛宾怎么还不来领薪水?签名处一直空着,这让我怎么盘账?”

    “王教官可能家里有些事,需要些时间处理。”知道一点他家庭纠纷的人这样想。

    过了快半年了,还没有一丁点儿消息。该回来了呀,什么事情几个月还处理不完?人们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失踪了?杀人了?他回去时还带着刀子!于是这才有人赶紧汇报给军事长官,省主席——马步芳。

    马步芳起初也觉得王洛宾回一趟家不容易,两口子应该多呆一段时间,甚至有意不问这事,好让王教官多吃几个月空饷。但快半年了还没有回来,没有一点音信,他也感到奇怪。听到人汇报,才感到问题严重!王洛宾这个人虽说是汉人,但是有文化,有才华,是个才子。小伙子待人也诚恳,工作也踏实,是个可交的人。王教官对我们青海的文化有贡献,他的《在那遥远的地方》从重庆唱到全国,又从重庆唱到了美国,让全中国和全世界知道了我们青海!王教官是我们青海的一张名片,一个宝!王教官这个朋友值得交!赶快,去了解一下,王教官怎么还没有回来?打听清楚了立即向我汇报!

    部下经过四处打听,马步芳才知道了王洛宾原来是叫国民党军统方面给逮捕了,是“共党嫌疑罪”,关在兰州沙沟监狱。马步芳听说了拍桌子大骂,“王教官怎么会是共党嫌疑?王教官是我的人,是什么分子也该由我来处置!你兰州管的也太宽了!”

    他立即给兰州政府方面打电话,兰州政府方面一听说是青海马家军司令、省主席马步芳,连忙说我们调查一下,会解决好的。

    马步芳也就放心了,心想事情不久就会解决。哪想过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消息,他又拨通了兰州政府方面的电话。电话那头吭吭哧哧,说什么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很多问题还很不好说,各部门之间也有很多规则。马步芳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对方只是唯唯诺诺地说道歉,但对事情本身根本没有丝毫作用。原来兰州政府方面也去联络经营,但由“军统”管着,他们没有办法,又不好意思把真实情况给马司令马主席汇报,就这么一直拖着。

    马步芳又给甘肃省党部、甘肃省政府打电话,以为这样没问题了,可他没想到各方面又是推诿、扯皮,又推了两个多月。马步芳直接给甘肃省主席谷正伦打电话,想不到连那谷正伦都说没办法,说他了解了,王洛宾是共产党要犯,由军统方面直接办理,而军地两界,他也插不上手。

    马步芳没想到这么个“小事”,竟惹得这么“麻烦”!这时,外面传言,王洛宾已经被装在麻袋里投进黄河了。马步芳也信以为真,因为的确军统方面经常把“敌对分子”甚至“激进青年”装进麻袋抛向黄河。马步芳连连叹息,甚至很有些悲痛和遗憾。

    因为王洛宾回兰州了,西宁回民中学的音乐课停了,没人教了。这也罢了,马家军里没有了这个音乐教官,很多文化方面的事情玩不转了,没人干得了。没人教歌了,连队的气氛和往日大不同,士气仿佛都低落了许多。

    当后来接到王洛宾并没有死的确切消息,“百忙”之中的马步芳十分高兴,再不容耽搁,立即着手营救,并且还花了不少银两来打点兰州各方面。

    这是1943年秋季了,牢里关进来一个姓边的,此人属于军统方面的特务人员,因为贪污,被判两个月监禁。他是受优待的,可以在牢房间走来走去,还可以帮人买东西以赚点钱。王洛宾知道他很快会出去,就想自己可以脱离苦海的办法。王洛宾见他贪财,可自己没有钱怎么办?兰州又没有亲人。他就对那个姓边的说,我在青海有人缘,马主席都认得我,待我好,你若把我在这里的消息传给青海方面,让马主席知道了,将来我出去,可以给你在青海找个好工作。

    这老边把王洛宾给青海驻兰州办事处的信转给了那里的谢主任,谢主任连忙向青海的马步芳汇报。就这样,打通了各方面关节,1944年2月,经过马步芳营救,王洛宾终于活着走出了魔窟——沙沟监狱。从1941年4月到1944年2月,王洛宾蹲了三年国民党的大牢。

    客观地说,没有马步芳的斡旋营救,王洛宾的命运不知会怎么样,说不定就是会被拉出去枪毙,或者装进麻袋扔到黄河里去。

    二月,王洛宾在兰州的青海驻兰州办事处谢主任那里将息了一个月。三月,马步芳派人派车把王洛宾从兰州接回西宁。“王教官要回来了”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学校军营。

    王洛宾是我的朋友,王洛宾是我的人,是我的音乐教官,是我们青海的功臣,是我把他救回来的。我一定要给他好好接风,洗洗晦气,风光风光。想到那个孙步墀因车祸摔死在了华家岭,马步芳恨恨地骂“死得活该,天报应!”

    三月的西宁,天气还很冷,但是人们欢迎王教官的热情却很高。马步芳让军人们在东关列队,欢迎王教官。而市民和学生也喜欢王老师,又是这么大的阵势,所以几乎全城出动,万巷一空,整个西宁像当年长安城欢迎苏武回来一样欢迎王洛宾。

    马步芳还摆宴席,给王教官接风压惊。席间,马步芳高兴地说:“我们在这搭热烈地欢迎王教官凯旋!王教官是我们青海的光荣!现在,全国各处都在唱一个咱们青海的歌,叫《在那遥远的地方》,连美国都知道咱们这搭了。这是王教官给咱们青海挣来的荣光!我要让全国都知道,我青海有一个王洛宾王教官!”他的儿子马继援也很高兴,在一边小声对王洛宾说:“王老师,真的十分高兴,欢迎你又回到咱们西宁!”一边说着一边泪花闪闪。王洛宾也很激动,说了不少感激的话。王洛宾对马步芳的知遇之情和搭救之恩充满感激是理所当然的。

    当时的西宁,军政民的界限并不是很清楚,连一些军人都是既训练,又回家种地。王洛宾回来后既做昆仑中学的音乐教师,又在教育厅里做地方干部训练团的教育科长及教导处长,还在马家军队里任军官训练团教官,政工处长,上校军衔。于是,王洛宾成了青海军、政、学界共同的音乐教官,从马步芳到普通百姓,一律称他“王教官”。

    后来,王洛宾就是因为这“历史反革命罪”在共产党的监狱里蹲了15年,受尽了苦难。有人问王洛宾,当时你从国民党监狱里出来,为什么还去马步芳那里?王洛宾一五一十地说:“当时我也想回北京,或者到昆明去看望我大姐(注:王慕芳),我们已经有十年没见面了。我本不想回青海的,我想离开西北这是非之地,给我苦难和耻辱的地方,可是我身无分文呀!再说了,马步芳救了我,人家真诚地接我去,我总要知恩感恩知好歹吧?我怎么知道他后来跟共产党干上了呢?他那时可是抗日的呀!”人又问:“那么你对马步芳印象如何呢?”王洛宾说:“社会上有很多传言,说他怎么凶残,又怎么奸淫妇女。这些我不知道,我知道他是个穆斯林,我看他平时是很严谨的人。他也有文化,爱文化,在我眼里,他的教养很不错呢。至于他和共产党打仗,打仗嘛,总是要死人的。马家军很厉害是真的,连彭德怀彭老总都吃过他的苦头。不过最后国民党被打败了,马家军被打散了,打垮了,马步芳和儿子都跑到了台湾。这也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的。共产党还消灭了国民党几百万军队呢,那都是人呀!你说战争残酷不残酷?!”一个年轻人问:“说起马步芳,我们都说他是刽子手,他怎么会救你,你又怎么让他救呢?”王洛宾说:“你还年轻,不懂,我不责怪你。你想,有个人不幸落水,他需要有人来搭救。这时,岸上有个能救他的人,他不叫吗?他伸过来一双援救的手,求生的本能也会让你拉住这双手呀!你得救了,后来有人告诉你,那个人是强盗,你不应该拉他的手,不该跟他。那好嘛,那当时他就该活活淹死了!——我就是那个落水的人呀,马步芳就是救我的那个人!”王洛宾接着说:“说来也奇怪,我和马步芳还真有缘分,若当年我与他第一次相遇,我不是穿黑夹夹,戴小白帽,而是西装、长发、燕尾服,马步芳一定不会邀请我到青海,那样我的人生道路完全是另一样了,也没有那些‘青海民歌’了,那王洛宾就完全是另一个王洛宾了。”年轻人继续问:“你这是知恩图报的旧思想吧?”王洛宾说:“年轻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得人一饭,理当知恩图报。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呢!这传统今天已经很少有人说了,丢的差不多了。人是复杂的,有时很难用好人或坏人来简单判断,每个政治集团里都有好人和坏人,他们只是政治观点不同罢了,不能用他的政治观点简单判断好人和坏人。就是一个人,不同的时期可能会不一样,同一个时期也可能有复杂的思想和情感。做事要按照自己的判断做,不能人云亦云。汉代的蔡邕蔡伯喈,就是那个蔡文姬的父亲,很有文化的,是著名的汉赋作家。他得到了董卓的赏识,而董卓在历史上是个坏人。董卓死了,执政者不让悼念,悼念者死!蔡邕去哭董卓,结果被杀。蔡邕并不是赞成董卓的政治观点呀!他是为那知遇之情、为一个‘朋友之丧’而哭呀!历史上对此有不同看法,我认为蔡邕这样做自有他一定的道理,谁能像蔡邕这样呢?很了不起呢!这里面的道理可能你还难以理解。”

    说这段话大概是1992年,那个问话的年轻人叫郭德茂,就是本文的作者。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8 08:29:40 | 显示全部楼层
    马步芳视王洛宾为才子和朋友,王洛宾视马步芳为知己和恩人。王洛宾以一个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交友态度对待马步芳,演绎了一场“士与知己”的悲情故事。他为那一段历史和交情付出了15年牢狱的沉重代价。王洛宾一生都感戴马步芳的知遇和营救的恩情。王洛宾和马步芳、马继援的故事还没有完,后面还有延续。

    回到西宁的王洛宾把心情安定下来,就立即投入了他钟爱的音乐工作。他出狱后完成的第一件作品,就是人们熟知和喜爱的那首《阿拉木汗》。

    “汗”,在维吾尔族的人名中是女性名字的最后一个音节,是“花儿”的意思,“阿拉木汗”是“苹果花儿”的意思。这首歌曲的原初形态是流行在新疆的东疆哈密、吐鲁番一代的维吾尔说唱民歌,它的原生态演唱形式至今还在流传。原生态的《阿拉木汗》是问答式,节奏非常快,充满俏皮和生动。它的大概样态是这样的:

    (女)没有见过阿拉木汗(奈),她到底住在哪?  (打听那个叫“阿拉木汗”的漂亮姑娘)

    (男)阿拉木汗(奈),她住在吐鲁番以西远远儿的地方。 (故意不告诉自己的爱人)

    (女)没有见过阿拉木汗(奈),她究竟长得怎么样?(用暗含嫉妒的语气,侧面烘托阿娜尔汗的美丽)

    (男)哎呀呀,啧啧啧,她黑眼睛长眉毛樱桃小口,可爱得很(奈),哎呀呀,啧啧啧,就像一朵美丽的鲜花。

    (女)阿拉木汗她到底长得怎么样?有多好看嘛?!(有羡慕、焦急,又含点嗔怒)

    (男)哎呀呀,啧啧啧,她那苗条的身材穿上纱裙真漂亮,她的眼睛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明亮。漂亮得很(奈),哎呀呀,啧啧啧,就像一朵美丽的鲜花。

    这首民歌是1939年冬,在“青海抗战剧团”演出时,王洛宾从维吾尔族商人沙迪尔那里听到的。当时他只是简单地记谱,记了它的大概意思,现在有时间有心情了,就翻出来重新整理创作。

    王洛宾几乎是来了个“大挪移”,改对唱为独唱,把前面的“阿拉木汗住在哪里”放在了最后面,又着意写对阿拉木汗的追求来突出其魅力,也突出了爱情的力量和美好。最后,一首几乎是全新的歌曲出来了——

    阿拉木汗什么样?

    身段不肥也不瘦。

    她的眉毛像弯月,

    她的腰身像绵柳。

    她的小嘴很多情,

    眼睛能使你发抖。

    阿拉木汗什么样?

    身段不肥也不瘦。

    阿拉木汗住在哪里?

    吐鲁番西三百六。

    为她黑夜没瞌睡,

    为她白天常咳嗽。

    为她冒着风和雪,

    为她鞋底常跑透。

    阿拉木汗住在哪里?

    吐鲁番西三百六。

    歌曲写成后,由“儿童剧团”表演,一唱起来,就备受大家欢迎。马步芳听了,也非常高兴,他让王洛宾唱了一遍,唱完后,马步芳紧紧握住王洛宾的双手说:“太好了!我没有看错,你是有大才能的人,是我们大西北的大音乐家!你以后的前程好着呢!”他的方言口音把“呢”发成“泥”。这是1944年。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8 08:30: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零儿响叮当 于 2014-11-18 08:33 编辑

    转眼间到了抗战胜利的1945年。西宁虽是个小城,但庆祝抗战胜利的气氛却十分热烈。人们放鞭炮、打太平鼓、舞狮子、扭秧歌、踩高跷、跑旱船,整个西宁和全国一样沉浸在抗战胜利的喜庆中。

    要准备过1946年的春节了,马步芳把王洛宾叫到自己身边说,“王教官,胜利后的第一个春节,咱们要好好热闹一把!你很有才,施展一下,让咱们西宁好好红火红火!”王洛宾提议搞汇演,由军队、地方、学校编排文艺节目,比赛、表演。取名叫“军民同庆抗战胜利文艺汇演”。马步芳听了很赞成,指示一切照王教官说的办。

      马步芳兴致很高,他要组织自己的卫戍部队参加演出,而且决心要出彩,要拔头筹。但是上什么节目呢?马步芳没有了主意,又找王洛宾商量。

    王洛宾认为在西宁这个地方,老百姓最喜欢“花儿”,你要是搞“洋东西”一是没那个条件,二是老百姓也未必接受。如果能把青海的“花儿”推陈出新,弄出花样,一定能大受欢迎。他的意见得到马步芳的赞成。

    但是“花儿”老土,西宁的人天天都有人唱,听惯了,怎么出新呢?马步芳又犯了愁。马步芳别看是个军人,是个武夫,可他很喜欢文艺,很有点艺术情趣,他还专门请王教官教儿子马继援弹钢琴唱歌呢。

    王洛宾知道马步芳喜爱“花儿”,就让他唱家乡的“河州花儿”,希望从中有所发现。马步芳开始时不好意思,但是唱着唱着就放开了。王洛宾觉得有用的,就赶紧记下来。

    马步芳唱的“河州花儿”有荤有素,有的文雅些,有的很粗俗。王洛宾说不要紧,尽管唱。马步芳唱了什么“二妹子好来实在好,走起路来好像水上漂”,还有什么“这么大的窗户这么大的门,这么大的姑娘不嫁人。”王洛宾笑着说“这是土匪的歌嘛!”马步芳也不生气。马步芳还唱了什么“情哥哥,小肉肉”等等。唱着唱着,王洛宾叫马步芳停下来。

    问他,“这叫什么歌?”

    马步芳感到很奇怪,“这就叫花儿呀!”

    “唱的是什么内容?”

    “儿娃子少年和花骨朵姑娘呀,你连这都听不出来?”马步芳疑惑不解。

    “它没有名字吗?”王洛宾问。

    马步芳想了想说,“那就叫我们回族的四季歌吧。”

    王洛宾问:“这是谁写的?”

    马步芳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瞎编下的,我自己喜欢,很少给人唱。”

    王洛宾问:“你能编歌?”

    马步芳说,“我是根据我们家乡的调调子瞎唱,让王教官笑话了。”

    王洛宾说,“这首歌不错呢!来,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就这样,经过几小时的切磋,应该署名马步芳词、王洛宾曲的这首《花儿与少年》歌曲写成了。为什么说是马步芳作词呢?因为词的基础是马步芳编写的,王洛宾只是提出了修改和润色的意见。为什么是王洛宾作曲呢?因为他把原来粗糙散漫、不成曲调的芜杂成分去除,按照规范音乐的标准重新进行整饬、再创造,使它完美和定格。

    王洛宾说,“就用这个歌做节目,一定精彩!”王洛宾的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但是这表演唱叫什么名字呢?《四季歌》?不够响亮。马步芳说,“那就叫《花儿与少年》吧。花儿,既是我们的青海民歌叫花儿,又是姑娘如花儿,少年,我们这搭把尕娃子、小伙子叫少年,就叫《花儿与少年》吧。”王洛宾一听有道理,就把他歌谱上面的《四季歌》三个字划掉,写上《花儿与少年》。


    春季里么就到了(这)水仙花儿开

    年轻轻个女儿家呀踩呀么踩青来呀

    小呀阿哥哥,小呀阿哥哥

    小呀阿哥哥呀!托一把手过来

    夏季里么就到了(这)女儿心上焦

    石榴花个籽儿结的赛过红玛瑙

    小呀阿哥哥,小呀阿哥哥

    小呀阿哥哥呀!亲手么摘一颗

    秋季里么就到了(这)丹桂花儿香

    女儿家个心儿上啊起了个波浪呀

    小呀阿哥哥,小呀阿哥哥

    小呀阿哥哥呀!扯不断情丝长

    冬季里么就到了(这)雪花满天飞

    女儿家个心上是呀赛过那雪花白呀

    小呀阿哥哥,小呀阿哥哥

    小呀阿哥哥呀!认清了你再来

   
       1946年的春节,西宁南广场上的《军民同庆抗战胜利文艺汇演》开始了。军人、市民、从远处赶来的各民族群众使广场显得人山人海。欢乐的竞赛的气氛非常热烈。前面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掌声笑声不断。

    这是最后一个节目了,是歌舞表演《花儿与少年》。帷幕拉开了,八个面目姣好的妙龄姑娘和八个英俊潇洒的回族小伙操着浓重的河州口音唱着跳着登上了舞台。偌大的广场一下静了下来,人们惊呆了。那桃红的扇子,水绿的裤子,俊俏的脸蛋,轻快的身姿着实令人惊艳。只见他们一边唱一边跳,姑娘妩媚多情,小伙诙谐幽默,广场上的气氛又变得轻松热闹了。人们指指点点,说着笑着。当表演完毕,立即响起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当演员们在掌声中登台谢幕时,八个扮演姑娘的小伙子摘去头上的彩巾,人们发现原来是八个小伙子扮演的,掌声和笑声又一次响起来,久久不能停息。

    这个节目成了西宁人经久议论的一个话题,说那歌唱的太好了,舞跳得太好了,他们知道八个姑娘是由八个青年军人扮演的,就把这个节目简称《八大光棍》。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8 08:35:1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节目夺得了汇演的第一名,西宁人心服口服。不是因为马步芳的卫戍部队,也不是因为马步芳的威势,而的确是因为它在所有的节目中最精彩。当然他们也动了不少心思,排练不让外人看,由音乐教官王洛宾从战士中挑选能歌善舞的人用心指导,所以在演出时一炮打响。

    马步芳当然很高兴,他专门设宴,请了所有演职人员和筹备组织人员,来庆祝春节汇演的成功。

    很多年后,王洛宾受难了,但《花儿与少年》却走红。不知就里的人只知道是“青海回民民歌”,但不知道它成型的真实背景。还有人以为是由青海“花儿王”朱仲禄创作的,这是怎么回事呢?朱仲禄,生于1922年,卒于2007年,他比王洛宾小9岁,卒年晚于王洛宾,是王洛宾的朋友,他们1940年代就相识。朱仲禄出生在青海南黄藏族自治州同仁县保安堡永安村,是当地著名的“花儿王”。1956年冬,全国音乐舞蹈在北京汇演,朱仲禄和作曲家吕冰、舞蹈家章新民改编创作了歌舞《花儿与少年》,这是由三部分音乐组成的,一部分是民间小调《蓝桥会》,一部分是《五更调》,主体部分就是这《四季歌》,而舞蹈动作也是来自“八大光棍”,连节目名字也是取自当年马步芳拟定的“花儿与少年”,因为原生态的民歌中根本没有这样的“新”名字。由于当时的政治背景,就说它是“青海民歌”,根本不说原创是怎么回事。朱仲禄从来没有说他是《花儿与少年》的原创,在王洛宾生前和死后他都没有说过。青海那么多人,老人都是知道这两个版本的歌舞的来龙去脉的。朱仲禄和王洛宾是同时代人,一生也是既坎坷又丰富,诚如人们对他的评论,是“鲜花与掌声相伴,牢狱与批斗相连。”他也属于另一个故事。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8 08:37: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节:“救我的那个人”(下)

    再说回前面1945年,王洛宾用工作充填自己的时间,可是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不断勾起他孤寂和悲凉的情绪。洛珊无情地离他而去,王洛宾孑然一人,忧郁和痛苦不时来敲门。王洛宾用两只拳头轻轻击打着自己的太阳穴,不理它、不想它、不管它——可是孤独和忧伤还是挥之不去。他受伤太深。

    没事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往城外走,走不多远,就能看到草原,就想起萨耶卓玛。可是,王洛宾还是打不起精神,他已经对爱情和婚姻丧失了热情,难以振作。马继援见老师这样,就几次骑马带老师出去打猎,这样好让王洛宾散散心。一次,马继援打中了一只黄羊,王洛宾和他高兴地跑上前去,到跟前一看,他俩愣住了:黄羊倒在血泊里,身边是一只刚刚生下来的小黄羊。马继援跪下来哭了,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打猎了。王洛宾也流泪了,这件事对他也震动很大,他从这个英姿勃勃的青年军官身上看到了他善良柔情的一面。

    看到王洛宾孤身一人,情绪低落,很多人都要给他找太太,推荐人选,王洛宾都一一回绝。说的人多了,王洛宾甚至有点不耐烦。他的一位中学时的朋友是西宁中山医院院长,是从日本学医归来的,他见王洛宾一人闷闷不乐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劝王洛宾一定不要这样,要赶快找个爱人成婚。他对王洛宾说,“就到我们这里来挑吧,我这里好姑娘多的是,随你挑!”王洛宾无精打采地说“不用挑了,你给找吧,你给我找谁就谁,人家愿意就行。按照旧式的,不见面,结婚时再见。”王洛宾对自己前面的浪漫的新式婚姻失望了,他有点任性,有点颓废和自暴自弃。他把自己的命运付与天命,这包含着对命运的报复,也包含着对朋友的信任——这个文化人呐,就这样天真而怪诞地放纵自己的性情。

    朋友闻言就张罗开了,而王洛宾并不热心,直到结婚的婚礼上他才见到自己的妻子——黄玉兰。

    当在一片热闹的气氛中撩起新娘头上的红盖头,王洛宾才看到这是一个柔美的、文静的、善良的姑娘。她一张圆圆的脸,弯弯的眉毛,白白的面庞,正喜盈盈地、有些兴奋、有些羞涩、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自己眼前的这个丈夫。

    这是1945年初夏,王洛宾和这个名叫黄玉兰的姑娘结婚。黄玉兰,西宁中山医院的护士,17岁。她完全是听从父母之命,而王洛宾也是把命运交付给媒妁之言,就这样成全了这门婚事。婚后王洛宾体会到,这是个稳重的、踏实的好姑娘,她虽然没有那种浪漫,但给你可靠和温柔。当黄玉兰知道了王洛宾这样马马虎虎对待婚姻来报复生活时,她不但没生气,反过来还安慰丈夫,“你不要太过意不去,以后我们都会好的。”王洛宾被深深地感动了,上天有眼,给我王洛宾这样一个好姑娘,王洛宾从心底里接受了姑娘的爱,也把自己的爱真心地给了妻子,他还给妻子取了一个新名字“黄静”。当王洛宾一唱起“你的脸儿红又圆啊,好像苹果到秋天”,就会想到妻子,圆圆的脸的黄静。

    王洛宾婚后的生活是安定和幸福的。他在外面忙,一回到家,就能吃到热腾腾的可口的饭菜。一回到家,就有人迎上来帮着脱去外衣,嘘寒问暖,家里很温馨。当儿子出生的时候,王洛宾高兴极了,他紧张地搓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心中默默地祈祷和念叨——我王洛宾成爸爸了,我王洛宾得救了,是她让我死了的心又活过来了,我的妻子黄静就是救我的那个人呀!王洛宾流下了幸福的感激的眼泪。

    一天,王洛宾去上班,马步芳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对他说:“王教官,咱们都不是外人了,我就对你直说吧。现在外面做啥事,都要讲究牌牌子。我是青海省国民党的省主席,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你加入国民党,将来对你的前程也很有利。”

    王洛宾也直来直去地说:“马主席,谢谢你的好意。国民党把我关了三年,我受了那么大的罪。不是你马主席把我救出来,我已经死在里面了。我还加入那个党?”

    马步芳啥话也没有说,王洛宾退了出来。

    对政治已经稍有了解的王洛宾有些后怕,这话会不会顶撞了性格强悍的马步芳,又给自己惹下麻烦?但是没过几天,马步芳让人给王洛宾送来一件从苏联来的非常时新和漂亮的皮夹克。看来王洛宾的担忧是多余了,而且马步芳后来再也没有说让王洛宾加入国民党的事。王洛宾心里想,他是喜欢音乐和青海民歌,是看重我的能力,是真把我做朋友,才这样尊重我的选择。

    1947年底,驻守北京的国民党将领傅作义六十大寿,马步芳要派人带重礼去贺寿,那派王洛宾是再合适不过了,而王洛宾也想回北京探亲,他离开北京已经整整十年,这真是一件公私两利的好事。马步芳和傅作义交情很深,抗日的时候,傅作义的军队驻扎在内蒙古,和马步芳的防线挨在一起,二人配合默契。王洛宾很有风度,很儒雅,派这样的人去给傅作义送礼贺寿,是很长自己面子的事。这是马步芳的想法。王洛宾回到北京办完正事,又恰遇母校北师大45周年校庆,学校邀请他作为校友作报告,王洛宾又说又唱带出了学校方面让他举办音乐会,于是有了《老校友王洛宾青海新疆民歌音乐会》。北大、清华、燕京、辅仁也请他去演唱,当时的《北平日报》还刊发了《西北风刮来了王洛宾》的文章,王洛宾的歌一时间在北京广为传播。王洛宾虽然人在西北,但他的一些歌人们早就会唱,他们为一次能听到这么多具有边疆民族风情的好歌而欢呼雀跃,不少人要曲谱、歌词,传抄和学唱,一时间掀起了“王洛宾热”、“青海新疆歌曲热”。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8 08:38: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零儿响叮当 于 2014-11-18 08:40 编辑

    第26节:悲喜交集老友会

    现在说王洛宾和马步芳的儿子马继援的故事。在1939——1945年,王洛宾是马继援的老师和朋友,马步芳让王洛宾专门教马继援唱歌弹钢琴,而马继援对这位老师非常崇敬,不但学习音乐,还听他讲故事,讲中外历史文化,在马继援眼里,这位老师简直就像自己的大哥哥一样。在相隔50年的历史大颠簸之后,他们都没有想到能在1992年活着相遇。

    马继援是马步芳唯一的儿子。马继援高大英俊,20几岁就是少将师长,他深受父亲的喜爱和器重。马继援在重庆遇到了家在南京的才女张训芳,一见钟情。他让宋美龄给他们作介绍。因为姑娘的名字中有个“芳”字,还是“训芳”,这和父亲的名字相讳相冲,且又是汉族,马步芳当然不同意这门婚事。而另一头马继援未来的岳父也是觉得嫁给回族,不合适,不同意。马继援却真挚钟情,长久地跪在未来岳父的门前,一跪就是十几个小时,不答应不起来。真诚打动了未来的岳父,他同意了。真诚打动了马步芳,他同意了,但是必须成为穆斯林,还要改名字。为了爱情,姑娘也同意了。于是张训芳经过清洁肠胃和入教仪式,成了穆斯林,名字改成了“张训芬”,终于成就了两个年轻人的美满婚姻——这在民国时期的婚恋史上都是有名的。

    前面说过,王洛宾很受马步芳赏识,二人私交很好。王洛宾被当做“共党嫌疑”投入监狱,是马步芳设法营救才使他免遭不幸。他俩又合作完成了《花儿与少年》这首歌的创作,在青海大获成功,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马步芳对王洛宾有知遇之恩,马步芳赏识王洛宾的才华,王洛宾对马步芳有深深的感激之情。

    作为马继援的音乐老师,王洛宾很喜爱这个小伙子,他英俊、聪明,人又善良,喜欢追求知识。而马继援这个小伙子则更是喜欢这位老师,他有文化,知多见广,儒雅有风度。马步芳作为军事长官,更忙,与王洛宾在一起的时间少,而马h继援则常常和王洛宾在一起,听他唱歌讲故事。

    光阴荏苒。马步芳、马继援败走台湾。王洛宾因为历史的“反革命”罪,被判刑15年,在新疆蹲监狱。

    马步芳到台湾,后来做了“中华民国驻沙特阿拉伯大使”,1975年病死在沙特阿拉伯。王洛宾在新疆,1975年坐满了15年大牢出狱。

    时间到了1990年,马继援时常往来于沙特阿拉伯和台湾;王洛宾这时已得到彻底平反。

    王洛宾“红”起来了。马继援的女儿把王洛宾在新加坡演出的录影带转录下来拿给父亲,还交给父亲一封王洛宾在匆忙中写给老朋友的短札。马继援到这时才知道王洛宾还活着,他百感交集,很快就给王洛宾写了一封信,这封信感人至深。其中写道“恍如梦幻”,“悲喜交集,情不自禁流下老泪”。并希望能够有机会在台湾相见,“届时畅谈痛饮,以慰平生也。”而且还在信中附上了自己感慨系之所作的一首诗《闻君之歌》:

    闻君之歌声兮,悲亦壮;

    观君之手指兮,感且伤;

     远赴西域兮,如愿以偿;

      抚琴谱曲兮,热情奔放!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8 08:41:3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首诗歌感慨遥深!写出了悲壮与感伤,写出了奇迹与沧桑。他们居然都还活着!马继援从录像上观察得很细致,由于常年的劳苦,王洛宾那双搞音乐的手,流畅地弹拨琴弦的手,如今不仅粗大,而且苍老,尤其是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变形十分严重,最上面的骨节朝内弯曲,成45度,这是常年握铁锨把子留下的印记!王洛宾远赴西域,完成了自己的音乐梦想,创造了音乐辉煌,而马继援的“西域”又在哪里呢?能“远赴”吗?能“如愿以偿”吗?诗歌没有像汉代李陵那样沉沦在悲伤和愤懑之中,而是以开阔的胸襟翻开新的时代画卷。“抚琴谱曲兮,热情奔放!”这曲子,既是王洛宾的歌曲,也是马继援的心曲。

    马继援还随信给王洛宾寄去800元美金,让他改善生活,多加珍重,并附上自己的一张新近的照片,“以免相见不相识”。可见,马继援是多么细心,又多么希望尽快地和老朋友相会!

    这里,索性展示马继援写给王洛宾信件的全文——

    洛宾吾兄:

    正在盼望之际,忽奉朵云,展读之下,恍若梦幻一般。今年元月间,弟赴沙国探亲,在家人转录之录影带中,得观吾兄,兄高歌及谈话之镜头(在台北漏看),一时悲喜交集,情不自禁流下老泪。想不到时隔四十余年,还能在电视上看到吾兄风采,岂非奇迹乎?

    欣闻吾兄荣获“中国西北民歌之父”之美誉,真是实至名归,可喜可贺。弟常言,兄台为音乐界之奇才,惜因客观环境之变迁和限制,未能尽展长才,至晚年始放光芒。古人云:“大器晚成。”其此之谓矣!复闻有应邀来台之举,使弟喜出望外,自竭诚欢迎。届时畅谈痛饮,以慰平生也。

    在沙国初看录影带,吾兄之节目后,思潮起伏,难以自已,乃冒然仿古诗而草一小诗,藉抒胸怀。今录如次,尚请指教。文虽粗俗,不过博君一笑耳。

    文曰:

    闻君之歌声兮,悲亦壮;

    观君之手指兮,感且伤;

    远赴西域兮,如愿以偿;

    抚琴谱曲兮,热情奔放!

    再者,兹汇美金捌佰元,是我一点心意,尚请笑纳为幸。附小照一张,以免相见不相识。时届春夏之交,气候多变,仍请多加珍重。书不尽意,此奉复,并祝百事顺遂!

    弟马继援上

    五月三日

    王洛宾读了马继援的信,泪水打湿了衣襟,他心潮澎湃,为这首诗谱曲,一边喝酒一边吟唱。他在回信中说他一口气喝了半瓶酒。1992年,王洛宾与老朋友马继援分手近50年后在台北重逢。二人紧紧地拥抱,老泪纵横,泪水像河水一样汹涌地流淌。

    当时还有人腹诽,有微辞。但是王洛宾已经很“红”了,并且越来越红了。于是他们就按捺了。

    王洛宾是一定要见马继援的。别说没人阻拦,就是有人阻拦,他也一定要见的。这里面有几十年前的情谊,有感激和怀念,有关爱和思索,有漫长痛苦的记忆和晚年幸福的见证,更有中华民族重友谊、重情谊、重品格、重礼仪的文化传统在!

    岁月有痕。

    情谊无尽!

    中华儿女,

    文明永存!

    郭德茂写到这里意犹未尽,仿岳飞《满江红》填词一首:

    泪眼婆娑,展鱼笺,悲喜如割。忆昔年,寒烟塞上,绿山浅鬣。二十草原风追马,四十八年云遮月。叹无情,青丝都换了,如飘雪。

    情谊真,侠胆烈,人生伤,勿须揭。看吴钩,今日幸而未缺。散怀踏歌将进酒,与尔同念寒食帖。且举杯,望洋共一酹,得天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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