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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逃亡作家温瑞安重出江湖细说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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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13 08:43: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亚洲周刊封面专题】•江迅
马来西亚武侠作家温瑞安「失踪」二十年,最近将「重出江湖」,亮相香港书展名作家讲座。他七十年代中在台湾大学中文系就读时,创立「神州诗社」,成员逾三百人,读书习武,纪律严明,誓言承担复兴中华文化的责任,随后被检举「为匪宣传」,遭特务迫害,并被控「涉嫌叛乱」罪名,可判死刑。他在看守所内习武写作,拘留了半年,后流亡香港,到八十年代末,国民党文工会邀他访台,宋楚瑜、马英九曾为他说话。

有人说他隐退了,隐逸江湖二十年;有人说他失踪了,销声匿迹二十年。对这种种说法,他笑着摇头:不明白什么叫「隐居」。他,武侠小说大家温瑞安。什么是大腕?大腕就是他不在江湖,江湖仍有他的传说。其实,他依然在写作,仅过去的一年就创作了四十本武侠小说;百度「温瑞安吧」,网民跟帖就有五十三万多,仅「侠少会员」就达三千六百;网络上他的「微武侠」拥有七百万粉丝。不过,他不接电话,不用手机,不上网络,不应酬,不喝酒,几乎不在公众舞台露脸。

七月十八日,他将「重出江湖」,首度登上文学性的公众舞台,亮相香港书展名作家讲座,讲题是《武侠小说与武侠电影——雷锋还是雷人?》(七月十八日下午三时,湾仔会展中心一号演讲厅)七月十二日,根据他的小说改编的电影《四大名捕》同步在两岸三地和东南亚上映。七月七日起,温瑞安「四大名捕」系列新作《少年无情正传》在网易云阅读上独家连载。温瑞安香港演讲,作品于手机屏幕和电影银幕密集爆发,为这个盛暑七月引爆「温瑞安」热潮。

万千读者都不知他今安在?有说,他在香港;有说,他在吉隆坡;有说,他在北京;有说,他在广州;有说,他在台北……提到台北,正是: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七月的一天,他在深圳接受亚洲周刊独家专访,开篇就首度详细描述二十一年前他在台湾被捕、出狱的遭遇,揭开当年台湾特务迫害内情。

他第一次从马来西亚去台湾,是一九七三年,即中学毕业次年,他进入台湾大学中文系读书,翌年,休学回马来西亚。休学,是他舍不得那个成立一年的「天狼星诗社」,诗社已有十个分社,有一百三十四个正式社员,创办七个诗刊手抄本、两个油印本,其中有《天狼星诗刊》。他和社友们写诗唱歌,读书习武,纪律严明。身在台湾,他思念那些诗社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当时他离开马来西亚启程台湾,送别时很多社友哭了。他难忍思念的煎熬,于是休学而回马来西亚看望他们。一九七四年九、十月,他重返台湾大学,这一次,他带了六七位社友同行。

在台湾,他与马来西亚华人同学方娥真等志同道合的社友,创建了「神州诗社」。他说:「当年,我们誓言承担复兴中华文化的责任。那时的台湾西风时兴,年轻人手持吉他,穿牛仔裤,留着长发,唱美国流行歌曲。我想,我们的民歌在哪里呢?我们不是一个文化大国吗?寫詩、寫文學的,包括林懷民的『雲門』舞集和《龍族》、《草根》詩刊,這些藝術工作者,善於跳出中國風和寫出中國詩,或者說保持了中華民族風,為什一般年輕人的思想卻如此崇美?当年,我们这些外来学生常常听到百姓对当局执政不满的话,我们也说了一些重话。」

四年后,神州诗社成了没有任何政党背景、没有任何机构支持的最大文艺社团,有三、四百社员,但只要诗社一声令下,不出两天,众社友就会纷纷响应号召,从各地聚集台北永和试剑山庄。诗社组织力极强。温瑞安说:「当一个写作人、创作人有他个人魅力,且又肯做事、又有精力,组织力又强,在当年白色恐怖的氛围下,就特别引起当局关注。我们有号召力;因为有号召力,所以有影响力;因为有影响力,就容易被人一把拎起来。我們沒有什么勢力支持,和美麗島那些鬥士的情況不一樣。只要得罪当局任何一方,或者开罪当局任何个人,就容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树大招风,如果树的果子全掉了下来,树再存在也是一棵伤树了。」

神州诗社遭人检举,被指「为匪宣传」,温瑞安尚未台湾大学毕业便遭台湾当局抓捕,原因是「涉嫌叛乱」。这一罪名最重可判死刑。温瑞安回忆说:「你问办案人员,我究竟犯了什么罪,他始终不告诉你,只说『涉嫌叛乱』。问他,我涉嫌了什么『叛乱』?他会问:『温瑞安,你想当总统吗?不然你為什么要演講?』我那时还是大二学生吧。我演讲,有激情,有感召力,教官也爱听,还鼓掌。但我自己觉得很清白、不涉政治。」

温瑞安接着说:「一个人以为自己非政治,其实是一件很蠢笨的事,因为人本身就活在政治里。你很难在你的讲话和评论中不涉及政治。在我们的社员里,或许有些个人摩擦,得罪了一些前辈或者谁。有人就检举我。他们不理解,这孩子为什么整天迷上诗社。我们一起看戏,去吃宵夜,很开心。没钱的不担心,有钱的会付款一起吃,都吃一样的东西,吃完去看电影,看完还讨论这部影片的创作,七嘴八舌。一旦看到令人不爽的事,街上有人卖黄牛票,或殴打老人,我们会挺身而出。我们觉得这蛮有侠客行的味道。那时正值青春年少,我被捕的时候,也只是二十五岁而已。」
他当时主编《神州诗刊》,由乡土文学大镇故乡出版社出版。那时候这一诗刊十天内卖出八千本,卖一百五十元一本,很赚钱。这些影响力令当局紧张。温瑞安与弟兄们推广诗刊时,不是只限于推广销售,而是宣扬理念理想。他说:「当时的政治环境下,这么做已参与政治了,当局不允许这么做。」

他被捕后,神州诗社旋即瓦解了。当年温瑞安主编的《青年中国》杂志,社会影响颇大,徐复观、钱穆、朱炎、金耀基、杨国枢、韦政通等学者,都曾为杂志写稿。温瑞安和一些社友又是侨生,更引起当局警惕,本地生容易控制,侨生的思想的背后是否有人操纵?从马来西亚到台湾,温瑞安习惯途经香港中转,他喜好香港电影,又能说粤语,觉得香港有亲切感。但当时的台湾情治部门,对香港来人特别警惕。

温瑞安和他的社友年少气盛,被情治部门盯上了,那么有影响力的一个社团,不可能不涉政治,必须尽快拔除。温瑞安说:「我当时被捕,最初没外人知道,弟兄朋友们都不涉『政治』,便被突如其来的遭遇唬住了,觉得此事还是不要张扬告诉外人,尽可能大事化小。当时一些社会名流余光中、陈晓林等人,觉得此事有蹊跷,想全力营救我,都被社友们阻止了。我在狱中度过了一段漫长日子,没有寻觅法律援助。像美丽岛那些人,毕竟有法律常识,明白属于自己的权利,而我不清楚。我始终觉得,我们社团只要不涉及政治,应该相安无事。我们对时政虽有批评,只是说些作为知识分子该讲的话而已。当年,我们涉足社会不深,思考尚不成熟。他们说你『涉嫌』,几乎就是可判罪的意思。那时候的台湾,一旦『涉嫌』,哪一次能够『脱嫌』?」

温瑞安说:「按法律规定,被拘捕超过四十八小时,被拘者有权申诉,但我当时都不知道。进去以后他们对我说,一旦指你『涉嫌叛乱』,你也就不会有希望的。说这样的话,是要把你整个身心击溃。他们说『证据在手,告你的都是你的兄弟』。那时候我还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以为事发后兄弟朋友会想法声援我,救助我。不过,与李敖、柏杨相比,我还算幸运了。」

他最初被关押在台北军法处保安司。一次,从这里被押往另一个审讯的地方。他钻进车里,感觉不好。透过褐色防弹玻璃车窗往外看,已被关押两三个月了,没再见过台北外面的景致。街上夕阳,窗外的人们自由行走,温瑞安说:「这时我才感受到,能自由自在行走,就已经是一种多么了不起的、难得享有的快乐啊。」

云南白药属「匪货」

在狱中,诸多「涉嫌叛乱」的原因都不同。温瑞安说:「我不像柏杨那样,发了篇漫画讽刺打倒国民党、父子互选选总统。我是因为有保济丸、云南白药、《明报月刊》,才被抓进去的。云南白药这些都是『匪货』。他们要所谓物证。巴金、沈从文、鲁迅的书都不是我的,是我兄弟的,我都认了,因此其他兄弟没有被抓。这不是伟大,而是多抓两个进去,对你也没好处。都进去了,你告我,我告你,迟早一起死。这些弟兄都是我从马来西亚带来的,或者被我重用的。我对他们是有真实感情的。」

审问常常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没人理你的时候,听到外面双十国庆的声音,以为双十节会获释放,结果没放;听到外面圣诞歌声传来,又以为圣诞会获释放,圣诞过了又没放。在狱中,整整十天没人搭理他,温瑞安说:「好像被丢在一个黑暗角落。偶然间会送来一盆吃的,一定有黄豆,一块大肥肉,总有几条不知是什么毛毛,我称之『阴毛拌饭』。你吃不吃?不吃就会饿死。要活下去,那就吃嘛。」

温瑞安说:「他们总是希望你最好能把谁扯进来。比如他会问你『张晓风为什么对你这么好?』『高信疆是你什么人?』只能从那些问话里知道,有些人为我作了什么努力,后来我才知道高信疆他们真的为营救我做了很多事。」

温瑞安说,他被捕之前,诗社因办《青年中国》杂志,几乎每隔半月,马英九和他的朋友会来电话,问诗社情况,鼓励他们继续办下去。宋楚瑜那时志大权重,也常常派人来电慰问。文工会也常常来问:「可以为你们做些什么?」温瑞安说:「那时候诗社一概拒绝,一个知识分子接受任何背景支持的话,最后结果就是你要听他的话。我现在有没有后悔?也许有,如果不是那么坚决区隔开来,我出事时,说不准真会有人出面救助。那时候年少,虽不是无知,但未免傲骨。」

整不死之后,他就被押往军法处监狱,所谓看守所,其实就是监狱。有个蔡姓审判官审查他时,表象看都是凶巴巴的:「你这个人啊,我都知道你的,你对我们政府很不满。」但他旁边那个书记官,在审判官和其他人讲话时,在旁边悄悄对温瑞安说:「其实你的问题不大,我们都是你的读者。」温瑞安说:「这一句话,不是胜读十年书,也可说是让我多活了一百天。心中的生命之火不熄。这时候一点点的微光,就是在黑暗的窗边点燃一枝烛光。这烛光让你看到还有希望。」

狱中辅导长暗助他

要活下去,他就在方寸之地习武强身。当时有点武功功底,习武还不错。温瑞安回忆说:「那时伏地挺身可做一百至一百一十一下,仰卧起坐一百二十至一百二十五下。他们终于发现我越来越壮。班长都骂我:『哇,你这猴子,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看把你养胖了』。我一想也是。以前在诗社,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又写稿,又干活,又要训练新秀,又要练武,根本没好好睡过觉。我在监狱里,自认为对得起天地良心,所以睡得好。」

狱中,有一个辅导长黄凤。温瑞安后来有机会写作,因为他们给他纸和笔。不管他写多少,两天之后就被没收。他每天写两篇散文、一首诗、八千字武侠小说,因为他只能靠意志力活下去。温瑞安说:「写了两天就被收走,我以为都没有了,但到我出狱那天,辅导长黄凤难免讲了一大堆很教条的话,可他轻声告诉我很重要的一句话,就是『你的稿都在这个袋子里,你一起拿出去。我能帮你保留的全帮你保留了』。监狱里真是人间有情啊。」

曾受威胁可判死刑

温瑞安说:「他们可以把我判死刑,但这不好判,因为我的罪证不足。不然就是把我放了。国民党政府终于明智决定,让我浪迹江湖。」温瑞安被关押了近半年,查无实据。一九八一年一月十七日,那位蔡姓审判官对他说:「你可以走了,恭喜你。你从我们这里出去,就是一张白纸。以前的事,是一个误会,现在误会消除。」蔡姓审判官说:「外面很多人声援你、同情你,政府也不好受。你离开台湾一段日子,等事情冷却淡化了,我们再欢迎你回来。」温瑞安说:「当时我居然相信了这样的话,于是同意离开台湾。」

一九八一年一月十九日,温瑞安买了机票,飞回马来西亚。当时从台湾去马来西亚还须途经香港,他在香港可选择下机,过一段日子再回台湾。在飞机上,他一直权衡盘算,究竟要不要下机。没想到那班机虽停留香港机场,但不准乘客下机,等其他旅客上机后,直飞马来西亚。

他说:「我在飞机上开始怀疑,台湾当局是不是把我这个『罪名』也通知了马来西亚当局。当年,马来西亚对『共匪』这词非常敏感,当时尚未与中国建交。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人,曾是文艺社团的老大,下飞机后会不会被逮捕?马来西亚对思想的控制还是相当严厉的,在当地华人社会有这样活跃的『共匪』的话,对大马政府而言不是一个好事。所以我知道回到马来西亚,情况并不乐观。」

温瑞安终于回家了。后来他才知道当年「天狼星诗社」的一些弟兄变卖了所有社业,取走存款,逼走了其他关心和真心的成员,剩下的弟兄跟政府办案人员同声同气。温瑞安说:「这完全能理解,他们还要活下去,不该冒我同样的风险。我自己受这样的苦就够了,传染多几个人就像病毒,也没好处。」

在马来西亚,温瑞安面临尴尬选择:台湾没修完大学课程;以写作出名的他在大马,往往风声鹤唳;如果去香港,靠写作维生相当不易;回台湾吧,多次申请赴台失败。他父亲那时身体不好,母亲也希望他暂时安定下来。他权衡再三,最终选择留在马来西亚继续发展。

命运再度与他开玩笑。一九八一年二月十三日,《南洋商报》头版大新闻:「温瑞安:台湾涉嫌叛乱」。温瑞安说:「报纸上说,要判我多少多少年,指我是『共匪』,披露我赞扬邓小平好、周恩来好。这些我还可沽名钓誉,他们毕竟是叱咤风云的历史人物,历史上肯定可以留名的。可报道最后居然说我支持『四人帮』,特别崇拜江青。这真是冤透了。我想或许是因为《明报月刊》里有一江青特辑,其实月刊老板金庸做这特辑,肯定是批判她的。这真是冤枉了我。」从此,他被迫远渡香江。

他曾一再向台湾当局投递无数自白书或陈情书,要求申办入境手续。八一年离开台湾后,他透过各种途径,申请了六十三次要求回台湾,后来才明白,他们根本就是不让他再踏上台湾土地。在香港,没有正式工作,只能逗留一周半月,以他当时财力,也不可能四处游荡。直到一九八七年,文工会邀请他回去,那已是蒋经国执政后期了。那时候宋楚瑜、马英九都出面为他赴台说了话。他去台北时,马英九还特地出席温瑞安的宴会,见到他说「我一直都是你小说的读者」。那以后,温瑞安就常常去台湾,直到一九九三年。温瑞安说:「那时候台湾朋友约稿特多,给我的稿费也特别高。一九九二年之后,温瑞安很少再去台湾。一九八三年,香港亚洲电视招揽温瑞安为「创作经理」,他在港成立「朋友工作室」。一九九零年起,并在港台成立了「自成一派文艺创作推广合作社」,他写作致力发展中国大陆市场,大部分时间留驻中国大陆。

温瑞安历尽曲折,这是人生磨练。他对中华文化的想象,从南洋出发,途经台湾与香港,如今在神州大地滋润着,圆满着,令他的生命更完整。(实习生陈玫参与整理采访录音)
 楼主| 发表于 2012-7-13 08:51:46 | 显示全部楼层
专访:武侠小说作家温瑞安  发现新江湖大隐隐于巿•江迅
温瑞安说,应该用血液和躯体做些别的事;他不应酬﹑不抽烟﹑不喝酒,用新的角度进入侠的世界。他说,「武」就是为了和平出手,「侠」就是「知其不可为而义所当为者为之」。

新派武侠小说素来有「四大名家」之说:梁羽生、金庸、古龙、温瑞安。古梁已故,金庸封笔,向来逍遥的温瑞安,只见其作品,从未露真人。谈论金庸、古龙、梁羽生等同行并不顾此又忌彼,聊家庭生活也不忸怩,大方说自己腰围三十四,一个字值三十元人民币,计算机打字一小时打不了四十五字……与之相应的是他的语速,妙语连珠,如枪似炮,笑声连连,讲故事忍不住辅以动作,又唱又舞,神形俱全。言谈中不像持重长者,倒像天真孩童。

都说你是「重出江湖」,你看这「江湖」变了吗?

如果江湖是人与人,我一直在江湖。如果江湖是文化圈,我在文坛上不应酬、不抽烟、不喝酒,二十年不露脸都可以。如果娱乐圈是一个江湖,那我是一直就在这大江大湖里,没出来过。就文化圈而言,现在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自一九九三年之后,几乎应酬的﹑吃饭喝酒的这类江湖我从来不去。我想是大隐隐于市吧。我习武、打坐、练气功。一个人假设有才的话,不同运用,结果不同。像金庸是有才而节制,作品写得好,报馆办得好,学问也做得好。有才而不节制的,例如古龙,是早夭的天才。我喜欢他的作品,但对他饮酒方式不认同。没有节制的生活,我个人不喜欢。有人认为「江湖」是古龙那种,喝酒就喝死为止,喝酒是最大欢愉,一刀砍来,古龙一手就挡了,豪气,但我做不到。我想应该用血液和躯体做些别的事。我觉得与平民百姓、弟兄们在一起,对我写作的感悟,远超于跟一些文化人喝酒吃饭,在娱乐圈杯觥交错。「重出」这个词有问题,不明白这个「江湖」何来。如果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在人间,就在江湖。不在其中,远看江湖是一场戏;如今步入江湖,自己就是戏。

你出版八百五十部书,有什么特殊创作习惯?

我手写很快,快的时候,三个打字的也赶不上,我一页一页写,他们还没打完,我的一页又来了。如果要我抄的话,可能一小时就只能抄一两百个字。我不会打字,我所有的微博都靠别人代打。如果用手写板就更糟糕,一个小时才写五六十个字。我有七个专栏,每天写字不少于六千字,不集中精神的话,三四小时写完;集中精力写,一个半小时完成。一小时四千字等闲事。我计算机打字一小时最多只能四十五个字。我助理有统计,以我小说的各地版税计,相当于小说中一个字稿酬三十元人民币(约合四点九美元)。

你谈话中似乎很少提及梁羽生?

我很为梁先生打抱不平。梁先生的作品在集各家之大成方面,有金庸,很难赢过;如果是超现代派的,有古龙,很难超越。梁先生的困境就在这里。所以,有时我不提梁先生,不代表不尊重。

那你怎么看自己?

我有自己的优势,因为我是温瑞安。

在世的武侠大家,你和金庸最近见过吗?

金庸以前是我老友,原本相濡以沫,但武侠世界里我们是相忘于江湖,千万不要说是「老死不相往来」。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查先生邀请我去香港,接见我时非常礼待。有一次,他邀请我上他的游艇,金庸的游艇没几个人上过。他夫人在游泳,他还问我要不要也去游泳。当时我很震惊,不敢看,她穿泳衣嘛。二十几岁的时候我好像还是很正经的,「好像」哦。然后我就看着她说「我不游」。其实我想说「我不会游,早知道就学游泳了」。查先生对我呵护备至,说我的《神州奇侠》有不少错漏,但写得豪气冲天,跟我的诗一样。我听了感动,他还看过我的诗。

我那时候很崇拜金庸,我知道他是一个「莫道书生空议论」的人,但他的头颅是不会拿来掷的,哈哈。他的小说是经典。当时,他在报纸里是一枝笔能撑起整个香港社会的文化政治良心。在游艇上,很高兴地度过一个下午,后来他把倪匡也找来了,我就是在那时候认识倪匡的。

你怎么看当下的武侠小说创作?

我一直觉得内地有很多武侠小说家,网上的。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一大群人,从小椴、凤歌,到沧月、步非烟等。很多人觉得网上的武侠小说是胡乱写,草率,不像以前有大宗师气派,这其实是他们没有好好去读他们作品。我的弟兄打印他们的作品给我看,我觉得他们真能写,只是缺少关注。武侠创作非但没有「已近黄昏」,很快又可看到它「如日中天」。武侠不是死不死的问题,现在很多东西,像电玩游戏,都带动了武侠。武侠不一定要透过文字表现,可以是电影、电视、电玩、变成网络上的东西。人不能因为自己是写文字的,就守在文字的格局里。

武和侠的精神内核究竟怎么理解?

武就是为了达到和平而出手。侠很简单,就是要把「知其不可为而义所当为者为之」的概念行之于外。一定要在利害相关的情境下,侠义才能出来。衡量再三,发现此事虽然对你不利,你还是会做。义者,道义、侠义、公义、正义。放之于天平上,你还是觉得那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即使为此牺牲。那当真是不容易做到的。

你说「用新的角度进入侠的世界」,怎么理解?

每一个写得好的人都用新的角度去看侠。像金庸「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古龙是用浪漫的方式进入侠,他写出手时不写打斗。一出手,「刀在手中」,然后「刀光一闪」,就过去了。有时,我觉得到了今天,「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能只是空口讲白话,能不能先做一个小侠,「侠之小者,为友为邻」?为邻居,不要吵他们睡觉;为朋友,他们可能不够钱开饭,你帮他们一下。每个人进入侠的方式不一样,但一定要有自己的一套观念。

有人提出「新世代武侠」,你提过「超新派武侠」,怎么理解?

如果说「新世代」的话,其实每个时代都是一个新世代。说「你这个是新派武侠」的,是对武侠没有研究的人。因为在还珠楼主的时候已是新派武侠了,然后到卧龙生的时候又叫新派,金庸出来又新派,古龙出来又新派。所以我说「超新派」,人家以为我很骄傲,「超越」嘛,其实他们听错了,我国语不好,其实是「抄」。纯粹戏谑而已,没有恶意。台湾有评述我的武侠小说是「现代派」,因为我写现代诗。总之,我觉得一旦成为派,就容易变成「苹果派」,被人吃了。最好是不成派,要成派就自己成一派,叫做「自成一派」。这是我公司的名字。

你对「微武侠」怎么看?

有人说你一百多字也能写啊?我说八十字我也能写。你知道我以前在神州诗社怎么训练他们写吗?拿出卫生纸:「三百字,描写不要离开这张卫生纸。」就像学画的时候,最难是素描。

有这种功底,你就能写。所以很简单,你给我一百六十字,我就写一百六十字,不多不少。如果你给我八十字,我就写给你八十字。这是对自己挑战。我能写,有人看,七百万粉丝阅读,谢谢啦。一百万字能写,一百六十字也能写,是对自己的挑战。

微博,是助理帮我注册的,然后帮我把稿发上去。我觉得说「武侠已死」的人,根本就不了解网上的数字。我高兴的话,一天微武侠二三十篇没问题,没情绪的话就写那么一篇。

你长期守着《四大名捕》不卖电影改编权,这次为什么出手了?

主要是光线传媒董事长王长田先生。在一次音乐颁奖后,他来找我,我们一见如故。我守了这么多年的《四大名捕》,可以卖出去了。其实我最初想要卖的,是卖给张彻,当年他还在邵氏公司的时候,最后一个项目就是买《四大名捕》,因为他觉得拍成电影一定红,但当时我不看好,因为饱受改编成电视剧制作的伤害。

后来,张彻去世了,邵氏公司拍了我的《布衣神相》,只得其形而不得其神。果然张彻、胡金铨之后,别人没有办法诠释我的作品。他仙逝了,这是我最大的遗恨。现在的陈嘉上,他很多电影,我还蛮喜欢的。我至今没看这部电影。他们不让我看,怕我呱呱叫。《四大名捕》拟拍三部曲,目前已拍到第三集了,投资有四亿多元人民币
 楼主| 发表于 2012-7-13 08:54:33 | 显示全部楼层
温瑞安十年前认识湖北舞蹈员刘静飞,为她着迷,婚后两人育有两子。

重出江湖的温瑞安带着娇妻、爱子,还有新作、大片,一副志得意满的状态。温瑞安夫人刘静飞是他武侠小说的粉丝。温瑞安四十八岁那年才初识她。他俩认识后,她读他的第一本武侠小说,拿起书初始兴趣不大,勉勉强强,不料竟一口气读完温瑞安的几百本作品。采访中,温瑞安的视线时不时会扫向年轻爱妻。问他俩是怎么认识的,温瑞安伪装很乖地询问妻子:「老婆,我能说吗?」妻子低头害羞回应:「我哪里能拦得住你啊!」

那是一九九八年,广东省珠海一家商场九州岛城。她是个担当主演的舞蹈员,生于湖北。温瑞安去商场通常只是过客,只喜欢逛超市,因为吃的东西多,那是他的偏好。步出超市,临时搭建的舞台前人山人海,她正在演出,那是商场多少周年纪念活动。她的舞姿,她的韵味,她的身材,她的美艳,一颦一笑,令他着迷。事后,他让两个助理去打听这个艺术团的演出行程。之后的演出,不管在哪儿,温瑞安必去欣赏,欣赏的不是演出,而是那个「她」。有一天,他接连看她四场演出。他派助理与她搭讪,想请她喝茶见面。她一听是香港男人,便摇头不接话茬。

温瑞安说:「香港男人的声誉通常不太好,于是就没有了下文。我又不习惯送花,就坐在那里看她演出,凡有她的表演我就去看。在娱乐圈打滚多年,美艳女孩我也算是见得多了,但耐看的却微乎其微,就是她令我着迷。真是美艳不可方物。她的美是游离于世的,那种忧郁的眼神深深迷住我,似乎被这女侠给一见钟情地『挟持』了。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持续了一个星期,我有点绝望了。」

一次演出时,她走错了位,舞到另一边,舞伴们等着她归队。温瑞安说:「看得出,她的同事们对她挺宠爱的,等着她回来。她跳跃着旋转着回到舞伴们中间,宛若水仙盛开,盛开之后又变成一朵莲。跳错的时候她还会偷笑,那个时候最可爱。」另一次演出,那临时搭建的舞台不高。温瑞安坐在第一排。她与男舞伴配合失手,旋转时拌了一下,没拉住舞伴,摔出舞台,跌在他跟前。温瑞安说:「她很快站起来,我看着她,甜美得楚楚而不可怜。心想,我完了,完全被征服了。」他说,如果在这种失手而尴尬场合,这个姑娘依然看起来很美,那你就赶紧追她吧。

她团里有位负责人刘姓先生,与她关系宛如兄妹,是她在湖北的哥哥好友。这刘先生是温瑞安小说的粉丝。当他知道温瑞安也来看了演出,就想要签名。温瑞安说:「有希望了,这个名我签多少个都可以,能不能请那位主演出来见一下?等了许久,她还是不愿出来见我这个『香港男人』。我的助理何小姐说:『不见男的,女的可以吧?我也很喜欢她的舞蹈。』于是我们在一家茶餐厅聚面,她才知道我是马来西亚人,初次见面,看得出她不是十分讨厌我。」由此,这段甜蜜奇缘迅速发展。

温瑞安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温凉玉,九岁。小儿子温挽飞,五岁。问他,你溺爱孩子吗?温答:「溺爱不是爱,我从来没有打过他们,骂是难免的。」问他:「想不想有个女儿?」温说:「想极了,但要问太太。你们可以帮我问一下。」他转身朝里屋的夫人叫唤:「老婆,人家要采访你啊,你说说吧。」

当下的温瑞安坦言日子过得很自在,依然不喜欢应酬,多少出场费都不去。他每天看一部电影电视剧,一周读四十五份报刊,两三天读完一本书。(江迅)
 楼主| 发表于 2012-7-13 08:56:03 | 显示全部楼层
温大侠威武中带一丝妩媚
温瑞安常住北京,七月,他南下深圳。七月二日,去深圳采访他。原本我们打算邀请他到一家酒店咖啡厅采访,不料,「温大侠」早就安排妥邀请我们前往他的家。在酒店大堂,温瑞安助手梁应钟等人来接我们:「温先生已在家等候你们。」彷佛顿时回到古时,要仆人千里告诉客人来府一聚。恭敬不如从命。

我从没看过一张这样的脸。温瑞安男性的颧骨上竟带有一丝妩媚。他有一双女性的双眼皮,薄而红润的咀唇,却配上关公一样粗的眉毛。就靠这双眉毛,才能识别温大侠威武的一面。他的家都是书,别人挂画装饰,他以自己写的书墙装饰。漂亮讲不上,但非常壮观。书在人在。既然要作这书城的王,一个城的宗教信仰是少不了的元素。白水晶、紫水晶触目皆是。富贵竹靠在窗边,盆面的石块间插着一枝又一枝铅笔原子笔,不知是方便写作,还是一个利于写作的风水阵。

难忘的是整个访谈的氛围。温瑞安邀请记者走进他自身的历史。批判由你,但他愿意带你走一回。他像佛法师,坐山头讲道不知时日,山下民众都听得着迷。尤其是温瑞安助手,活像一个小粉丝。温大侠是没架子的人,访谈过程不断邀请别人加入访问的氛围,「小静,你坐这里好吗?」,「小弟,你站得很久了,要坐下吗?」像是与老朋友相聚似的。(邓靖雯)
发表于 2012-7-13 12:46:11 | 显示全部楼层
武俠小說自還珠樓主,平江不肖生以降,成大家者惟金庸與古龍爾
溫瑞安尚不如臥龍生,較之金庸古龍則又遠矣
先接觸金,古的作品後再看溫的小說是會看不下去的,反過來才好
溫瑞安在台灣的遭遇有些類似法輪功,組織的向心力強,被當成幫派處理了
還好是在小蔣的時代,隨便關一關趕了出去,留得小命
但也還是把他逼的投向大陸了
看到本篇貼文前一直以為溫瑞安死很久了,感謝樓主


发表于 2012-7-13 12:54:52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他是马来西亚福建人吗?有没有小档案?

在日本,遇到过几位马来西亚籍华人,他们共同特点就是保留那种“侠义”。还有一个特点是同性恋不少。同性之间互相吸引的人都有那种“侠义”哦。很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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