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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周 在高棉的“红色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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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5-26 06:42: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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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黄金周,我和朋友老孙以及日本朋友松本周义去了柬埔寨。


  从柬埔寨回来的这些天,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不光是瑰丽无比的吴哥古城,更有红色高棉统治时代的罪恶遗址。从金边,到暹粒;从雨季将临的风云变幻的柬埔寨,到一直用思想和军火武装了红色高棉的我中华,我一路在拍照,也一路在想。等我的笔记本里存进了二百多张照片以后,我的大脑里也叠印了理不清的悲愤的记忆。我知道,这些影像和这些记忆暂时不可能变成书本,但是,我有“天涯”啊!《天涯论坛》总有一大帮关注历史真相的网友,有他们在,“天涯”真的就“若比邻”了。
  闲话少叙。
  先报流水账:
  4月28日,正在参加广交会的老孙和松本到广州花园大厦顺利地办好的签证(连我的也一并办好)。那里是柬埔寨王国驻广州总领事馆的所在地。柬航空公司也在楼内设了办事处,据说他们的打折机票极便宜(网上有1800元往返广州与金边的超惊人记载),但我们已经在青岛订了南方航空公司的机票(往返广州3600元),便没能为柬国的航空事业做点贡献。当天下午,我从青岛飞至广州。
  4月29日晚9:20飞金边(晚点半小时),三个小时后,即30日凌晨时分,我们抵达了著名的波成东国际机场。说“波成东”有名,并不是因为它的起降飞机有多频繁(只相当于中国的中等空港吧),而是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它一直是国际社会观察柬埔寨国家命运的一个重要地标——谁占领了波成东机场,谁就等于攻陷了金边,也就等于谁已拥有了全国的实际控制权。
  
  我们这次是最标准的自助游,落地之前根本不知道住在哪儿,只在网上看了几篇柬埔寨游记就大胆地飞来了。老孙是做外贸的,以往去国外,都是提前数月即把每天的居所和行程订下来了,这一次他居然也像我一样玩起了“走到哪算哪”的贸然游戏。飞机下降时,他邻座的一位柬国华人总算看明白我等是去干嘛的了,便主动搭讪,我们才知道落地后应该怎么办。那位华裔姓李,与本人五百年前可能是一家,他介绍说:柬埔寨不像外面传得那么乱,人性温和,治安良好,而且,物价便宜,如从机场到市中心的HOTEL,出租车只需7美元(以下以$标识,1$约等于4000瑞尔),而且直到你找到中意的宾馆为止。金边的宾馆不少,20$一天的就不错了。他还留下了自家的电话号码,说需要时可以找他。
  后来的经历证明,李先生说得大都不错,只是我们还是“遭劫”一次,现在想来还觉好笑,打劫者竟是贵国国门的守卫者。出关时,一位肤色黝黑的柬国警察接过我的护照,用电脑核对资料时,突然低声来了句:“TWO DOLLAR。”见我茫然,他竟追了句怪腔怪调的中国话:“两——块”!来之前我已从网上得知入境该国时可嗵要遭小小的敲诈,本还觉得不可能,但该国的小刀还是温柔地捅来,真是如期而至。不过,一图顺利过关,二来觉得人家半夜三更地工作也不容易,权当给他发夜班补贴吧。不就16块大团结嘛,给!遂被“OK!”一声礼送入境。回国出境时,又是这一套,而且旁边还有位当官的。看来,雁过拔毛的出入境“管理办法”已经是该穷国国门的潜规则。至今,每想到那位黑瘦的官员有些怯怯地说着“两——块”时,便忍俊不禁。
  走出波成东机场后,果然有不少大人小孩儿在喊“TAXI”。我们上了一辆半新不旧的丰田车,向市区驶去。司机果然服务态度端正,用英语向我们推荐起宾馆。按国内的规律,这家伙应该是有我们入住酒店的提成的,但后来观察,N0!嘛儿也没有。市区很快就到了。找的第一家,门头上有汉字“海王星宾馆”,但已客满,没俩房间了。又去第二家,蛮好,每天25$。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服务生主动提出,因已半夜,就按半日结算好了。瞧这仗义!
  服务台上方悬着的老国王西哈努克、莫尼列夫妇和他们的儿子西哈莫尼新国王的标准像,在提示客人:你已置身一个君主立宪的国度里了;脚下供奉的神像龛(摆放的位置比我们要低)里飘出不绝如缕的香火味儿,又让你明白:和其他东南亚国家一样,这里也是一个万众信佛的国家。如此厚道之地,中国人民很高兴,所以这半宿睡得都很香。对了,柬国也有“小姐”,在我们去第一家TOTEL门外,即有一家按摩房,在四敞大开的店堂里,坐着一个个衣装裸露肤色偏暗的MM,且不说她们个个花容有损职业声名,居然连起码的微笑服务也没有,个个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据司机说,从事这行的女子全是越南人,越南人开放,本地人很少干这行。后来在吴哥城里喝椰汁时遇上几个苏州同胞,他们乐不可支地说在柬埔寨找越南小姐真合算,50$就能陪一晚上。那是后话。
  金边时间比北京时间晚一个小时,所以,等于没有时差。4月30日早上醒来,印度支那半岛南端的太阳已经开始烘烤人了。从这一刻起,我们就陷入北纬10来度的太阳风暴的中心了,只要你离开空调大开的房间,就要不停地擦汗。别忘了俺青岛北纬36度,冬无酷寒夏无褥暑,哪受得了如此“热烈”的欢迎?
  按图索骥,我们打车去看Killing Field,也就是在西方世界恶名昭著的红色高棉时代的杀人场。这是我此次高棉之旅的首选目标。
  柬埔寨司机个个淳朴,转一上午只要10$。而且车况都好,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尽是日本车,左右舵都有,大排气量的“沙漠风暴”等SUV也为数不少,奔驰和现代只是偶尔驶过。后来得知,柬埔寨开放口岸,进口旧车全部免税,我们乘坐的一辆***成新的3.0丰田车,只要5000$就能拿下,真便宜大发啦!
  汽车驶出城区,拐上郊外的公路。路边的凤凰树正是花期,朱红色的花儿开得蔚然如炬。一头头闲散溜达的白牛走来走去——和所有信奉佛教的国家一样,牛是很有社会地位的家伙,所以它们就像交警一样慢吞吞横过马路,根本不需回头张望是否有车通过。柬国的牛多是白色的,一头头瘦骨嶙峋。起先以为其瘦是与其主人一样,是被贫穷熬炼的,后来见多不怪了,才寻思白牛不过是一个瘦肉型的品种而已,正如我们现在的中国东部人,胖瘦与贫富并无直接无关。驶过一座座村寨,看一幢幢新的旧的高脚楼,就不免让人想象着雨季来临以后高棉人的生活状况。出城约10公里后,汽车拐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村路尽头停下。
  

  这是个很宁静的村寨,村寨外有片很空旷的荒地,荒地里有几株很高大的椰树和槟榔,婆娑的绿叶张扬在湛蓝的天幕上,非常瑰丽!荒地中央有一座很有佛教风格的塔亭。而最灼眼的应该是那一大篷三叶梅,薄薄的花瓣被强烈的阳光照透,艳美无比。若没有铁网拦着,你哪会想到,这个阳光灿烂的、平和而美丽的地方,就是当年的罪恶的渊薮!
  入口处的树荫下已经停着几辆小汽车。小木屋是售票处,每人2$。
  除了我和老孙,再没有中国人前来。昔日刑场里,都是西方游客。摊上有卖有关红色高棉时代的图书和影碟的,如《DARK SIDE OF CAMBODIA》、《THE PERIOD OF HELL》。但全是外文,就没有一本用汉字写的揭露那个时代的著作!中国人民很尴尬。
  上午的太阳已经非常烤人,但走近塔亭时,我竟会感到心灵在战栗!原来,塔内层层相压的,竟全是骷髅!
  有关文字介绍说,只在此地,就起出了八千具遇害者的遗体!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暴政的“历史功绩”!
  除了此地,谁能一下子与八千具骷髅愕然相视?
  从1975年4月17日,到1979年1月7日,红色高棉统治柬埔寨一共三年零八个多月,这1360天里,它虐杀了多少人呢?
  
  西方的人权组织和研究者估计,柬埔寨共产党执政期间,这个只有800万人口的热带丛林里的文明古国,至少有200万人死于处决、饥馑和疾病!8:2,这是怎样的残暴啊!每4个人就有1人注定要成为“人民政权”的牺牲者。换言之,“革命者”以每天虐杀1500人的速度在创写着人类最残暴的记录!
  尤为可悲的是,在这场旷古大屠杀中,有21万华人也被填进了死亡的陷阱里。红色高棉“解放”金边之前,华裔国民和华侨达到了43万人,蒙难者竟高达二分之一!而华人遭受灭顶之灾的原因是,他们多居住在金边、马德望等大城市里,又多是勤劳致富的“资产阶级”,是新政权所谓的“新人”,也叫“4月17日人”(红色高棉认为,他们是“解放”那一天才获得新生的),所以,必然就在劫难逃,成为革命队伍和“旧人”(根据地农民)管制乃至虐杀的目标。可悲啊!那时,中国是支撑红色高棉生存的几乎惟一的国家啊(金日成的朝鲜只有能力把西哈努克夫妇接去住上一阵子)!我们那时还是民不聊生的文革时代,绝大多数人家的日子很难过,在中国北京的东交民巷里当流亡政府元首的西哈努克携美丽的第六任妻子莫尼列公主巡游中华大地时(记得大人们亲昵地称其为“吃喝旅客”)。我还是少年,经常性的午餐是用倒入少许酱油的开水泡上一顿吃剩的玉米饼子。可我们用血汗创造的财富,捐给南天丛林里,被一帮极端“革命者”铸成了一个空前残暴的屠刀,用来砍杀我们自己的同胞!身为一个中国人,一个有记忆也有良知的中国中年知识分子,我真是欲哭无泪!
  也不光只杀华裔,与柬埔寨相邻的三国国家的裔民,没有一个躲过了大屠杀。一份材料说,在黑暗的红色高棉统治时代,20000越南裔被杀得几乎灭绝,同样数量的泰国裔死了8000人,15000名老挝裔被杀了4000。所以,国际社会坚决要柬埔寨现政府审判前红色高棉的领导人,因为他们以“革命”的名义,毫无理性地屠杀了太多的本国人民,而对非高棉族的国民,实行的则是种族灭绝政策。
  柬埔寨全社会的灾难开始于红色高棉占领金边后的第三天。革命政权称:为防止美帝飞机的轰炸,城市居民必须于三天之内迁往乡下,敢不从命者,当场处决。于是,苦难的柬埔寨大地,成了人间地狱,几百万老少“新人”被武装遣送至遥远的西部山区务农,随时有人因饥饿因疾病而阖然倒下,稍有不从者更是被当场击毙——为节省子弹,戴红方格围巾的红色战士们往往用大棒解决问题。这是我后面要讲到的。还有僧侣,被强令还俗。异教徒更惨,全国20几万信奉伊斯兰教的人被杀了8万人。像所有的以暴力夺取全国政权的无产阶级政党一样,柬埔寨GCD在把“反革命”和“阶级异己分子”杀得差不多了以后,开始在党内军内“大清洗”,成千上万的“革命队伍”的干部、士兵及其他们的亲属,转眼间也成了被虐杀的对象。红色高棉统治后期的牺牲者,大都是“自己人”。
  呜呼!有史以来,普天之下,谁还能比柬埔寨共产党更魔鬼!
  
   昨晚睡得太早,今天还要出门,先再说一点,晚上继续。
  
  说到这儿,就不能不说说该党的伟大领袖波尔布特了。
  波尔布特,是一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人物。全世界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成功地运用毛泽东的“农村包围城市”的理论成为柬埔寨的当家人。那时,他率团来华接受革命导师的亲切召见,人们第一次惊愕地发现,中国党和政府的头号客人竟然不是一直出头露面、仅排名西哈努克亲王之后的乔森潘,当然更不是当流亡政府外交部长的英萨利,而是一个叫波尔布特的陌生男子!
  大概除了中国共产党,再没有人知道这位穿毛服的神秘的POL POT的来历。
  这位恶贯满盈的党魁,成为职业革命者之前,与他的中国老师毛润芝氏一样,也是为人师表的老师。再之前,留学法兰西(别忘了,整个印度支那都曾是法国佬的殖民地),正是在巴黎与英萨利、乔森潘等人接受了马列主义,成为了共产主义理想的最可怕的实践者。平心而论,与毛泽东、胡志明、金日成等东方共产党人最初投身政治一样,布氏最初的理想一定非常纯洁而高尚,一定曾发誓要为本国本民族的独立和自由而奋斗终身。成为暴君固然有其人性中最卑劣的基因,但主要还是专制的党的体制。正如伟大的思想先驱陈独秀先生所言:并非史大林(斯大林)产生了苏维埃制度,而是无产阶级独裁制度产生了史大林。即使俄国不出史大林,别国也会出现史大林的。(大意)。你听,陈先驱说得多么英明!
  饶有意味的是,新华社驻柬埔寨记者曾采访过波尔布特,称其温文尔雅,说话极有条理。依稀记得他首次公开来华访问时,穿的正是西方人所谓的“毛服”(实为中山装),在他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的身边,他笑得那么舒心。

   波尔布特的大屠杀既是种族灭绝,更是政治谋杀。其理论基础是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
   洪森前年出版了自传,说到了毛泽东思想与红色高棉的关系,洪首相曾任红色高棉的师长,也是喝狼奶长大的一代。和许多贫穷国度的知识分子一样,在民族危难的时候,他们自觉地选择了马克思主义。但当革命变成了对自由的更加残忍地践踏和对人民的的更加无情的镇压以后,年轻的洪师长毅然脱离反人类的本党,率部反抗起波尔布特。为了让柬埔寨人民早日脱离苦海,他又邀请强大的越南军队进入自己的祖国,仅半个月即打垮人心丧尽的红色高棉政权。
   去柬之前,总还觉得洪森是个势力小人,总觉得越军进入柬埔寨是高棉人民的一场灾难。读了洪森的有关文字,特别是看到了金边市中心独立广场东端的柬越友谊碑后,才知道自己误解了那一个人和那一次入侵。在S-21等名扬西方世界的纪念馆里,我亲眼看到了1979年1月柬埔寨人民兴高采烈地欢迎越军入城的历史照片。想想为了保全红色高棉政权,我们不惜悍然入侵越南边境城市,此即所谓的“自卫反击战”,结果,在越南地方武装的有限的抵抗下,我军死伤残重,越主力部队迅速而坚决地拿下了金边——想想吧,我们究竟干了些什么!高山下的一大些花环,现在很多又是越南的领土了。有朋友说支持暴政乃为了中国的国家利益,朋友,你想过吗?让本国国威大振在世界上更有发言权才是国家利益,让本国人民活得更像人样才是国家利益。除此之外,以并不富裕的人民辛辛苦苦创造出财富,为一个罪恶累累的政权输血,让它继续残杀无辜,最后落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这是哪家的“国家利益”?
   红色高棉政权被赶往西北部的柬泰边境丛林里后,依恃中国的全力支持,以及为了抵御苏联势力扩大的美国、泰国等国家的物资支援,得以苟延残喘。小国永远是大国的棋子。各有大国撑腰,政府军与红色高棉的军队僵持在柬埔寨西北部。为防对方,双方各在前沿埋下各式各样的地雷。于是,我们今天就能看到,无论城市还是农村,到处都有被地雷夺去肢体的残疾人在乞讨。地雷提供国,排名分先后,前苏联第一,我中华第二。苏联地雷多是大个儿的反坦克雷,我们的是苹果一样的绿色塑料雷。在吴哥城外的一个村寨,我看过被扫出来的“中国制造”,旁边都是一些装着假肢、柱着拐杖的少年。触动了中国雷,可能不会毙命,但保准炸伤你半条腿或半截胳膊。最操蛋的是,柬政府向国际社会求援,尤其是向地雷提供大国求援,已经有国家的军队前去排雷,可是,没有两个最大的地雷提供国。
   我是中国人,我很惭愧。只好给那些可怜的孩子扔下10美元,很狼狈地离开了那里。
  (待会儿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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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黄金周,在高棉的“红色旅游”
zxm发表评论于2005-5-22 18:12:37

   说得太乱,请原谅。
   接着说地雷。暹粒省是红色高棉的“革命根据地”,受害也最深。吴哥城里的一些精美雕像已经不见了,日本朋友松本的那本导游册上说,是波尔布特下令掘下来卖了。
   既是老区,自然也就是地雷的重灾区。我们是从暹粒市的一位TOK TOK(当地的中档交通工具,即一辆摩托车拉上两轮后挂)的车主那儿知道,当地居然有一个地雷博物馆,是一个日本女老师帮着建的。离开暹粒的那天上午,我和老孙租了一辆TOK TOK去了那里。
   村寨距吴哥窟不远,但公路很差,直到把颠得你有些后悔此行的时候,一块写着日语和英语的木牌就标志着:目的地到了。
   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博物馆,几乎所有的设施,都是战争遗物,大到半人高的USA大炸弹,小到充当栏杆和小板凳腿的迫击炮弹,真让人触目惊心!当然,最可怕的是墙上挂的墙角摆的,全是大大小小的地雷。刚才说了,中国制造赫然摆了一地。这都是扫出来的地雷,往前走二十米,一块用铁丝拦起的小方地,才最真正让你毛骨悚然的地方,一块大牌子上写着三个大字:地雷原。下边画了一颗骷髅。这是尚未扫过雷的地方。
   院里的孩子都是肢残人。一位并无异样的姑娘走出帐篷,我以为她是健全人,一问才知,她也是被炸缺了右腿小腿的地雷受害者,不过装着假肢而已。
   在吴哥城和吴哥窟里,几乎每一寺庙外都有一帮肢残的民间乐手在演奏乞讨。他们或可假腿拿下放在一旁,或是打木槌绑在上臂上打着洋琴,演奏的水平、曲目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无辜的地雷受害者在用终生的遗憾来控诉一个黑暗的时代。
   暹粒市区里,还有不少被铁丝网拦起的荒地,这都是没来得及扫雷的危险地带。
   柬政府曾表示,以柬现在的速度,要清除埋在地下的近千万颗地雷,需要五十年!
   我很郁闷,怏怏离开地雷村。一出门,见一男一女两个当地人坐在对面的木屋前聊天。虽说两人穿着完全已经柬埔寨化,但女子的一双细目却让我突然开窍:这一定是建立这个博物馆的日本人!遂问:“考恩你起娃!你红进?”(你好!日本人?)那个女青年眯着眼笑了。
   刚才上面的朋友提到无法再指责日本人,是的,做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知识分子,我在这对日本青年面前感到很没面子。
   老孙精通日语,遂与二人攀谈起来。男的是佐藤市人,女是为北九州人。男的先从网上了解到柬埔寨地雷之灾,遂于三年前自费来此,筹建起这个简易的博物馆。女的是后来的,馆里的所有文字说明都出自她的笔下。他们还自费印制了一本小册子,呼吁前来参观的人捐款。咳!日本与红色高棉无关,但他们却是柬埔寨的最大援助国。联合国号召各国自愿维修吴哥城,日本人包了两个项目,中国、美国、瑞典、加拿大、马来西亚等十个国家也都领了工。在吴哥窟维修项目工房里,我们遇见了一名日本专家,坐下来一聊,才知此翁已六十五岁,日本大学建筑系主任,松本一见他的名片片桐正夫,低声告诉我说:“很有名的”。此人的确不凡,与唐家璇认识,自称是罗哲文的学生。他来柬埔寨也于五六年,从飞来飞去,到住宾馆吃饭,全是自费!柬国只提供工人,连维修材料也得各国自已出钱买,而且同样的材料,价格要高于本地人数倍。柬埔寨政府很有点吃大户的味道。我们曾两次经过中国施工点,但都因时间稍晚而没遇上自己的同胞。但我想,我们的专家会像片桐正夫等日本专家那样富有奉献精神吗?刚才既然一位朋友提到了日本人,我也就要此一说。反正在柬埔寨遇到的日本人面前,我并没觉得中国人比他们高大。
   待会儿再说。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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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黄金周,在高棉的“红色旅游”
zxm发表评论于2005-5-23 11:46:56

  谢谢尘思,谢谢青春的中国,谢谢断臂残刀疲败兵。写此文之前,我没顾上查有关红色高棉的资料,只是凭着一己之愤写下去而已。你们的补充使我的见闻有了更深刻的内涵。另,我不会在天涯上发照片,而且,我的照片像速太高,恐发不上去。
   我先不说“自卫反击战”,接着说我的“红色之旅”。
   第二个红色高棉的罪恶遗址是金边市中心的一所中学。民主柬埔寨时期,它被当成了清洗“革命队伍”内部异己分子及家属的监狱。
   这所中学很普通,即使到了跟前,也一点儿也没有让人恐怖的感觉。但在1975-1978期间,这绝对是人间地狱,约有17000名政治犯在此遭害。1979年1月7日越军打进这里时,只有7名奄奄一息的犯人迎来了新生。
   网上有S-21的介绍,我不敢确定我来的这所鬼域是否是就是S-21.门票照例是2美元,也照例没有汉字的书籍和影碟。作为一个有文化的中国人,我既感失望又很自惭。
   校园很美,各色花儿开得正艳。几个西方人在我前后走来。除我们之外,再没有中国人。
   当年的课堂,也就是后来的监舍,呈品字型。
   西边是要犯的囚室,每一间都只放着一张床和一副简易铁脚镣。墙上是1975年1月7日越军打进来时的照片,铁床上的囚徒已经死去多日。
   关于红色高棉的铁脚镣,我得多说几句。波尔布特和他的同志们掌握全国政权之后,本着“节约闹革命”的原则,对层出不穷的反革命分子并不用现代化的手銙脚镣伺候,那得多费钱呀!他们用一种相当简易的粗铁条制成脚镣,像烤羊肉串一样把犯人穿起来,让你半步动弹不得!为了体验这种柬式脚镣的威力,我特意脱鞋试戴了一下,真是痛苦得很!冰冷的铁条死死嵌在脚踝上,让你连脚趾都不得动一下。最触目惊心的是,有一间大屋里,地上嵌着几个半圆的铁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告诉参观者,当年,这一间二三十平米的屋里曾关押着上百号犯人,他们个个脚踝加镣,然后被一根长长的铁条串起。于是,所有的人都不能动弹,站与睡永远要保持同一种姿式。在金边和暹粒的KILLING FIELDS(杀人场)里,我也看到了多具烤羊肉串式的长长的脚镣。二十世纪的专制统治者们,一直在用最原始的械具锁梏人民。
   南楼内的每一间监舍里,都摆放着的被囚者的照片,令人发指的是,最小的“反革命”竟只有三四岁!想必这都是“叛徒”们的子孙,“革命战士”们仔细地为每一个入狱者拍照存档,所以,今天的人们才清晰地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暴政。
   前面说了,在此关押的近两万人,多是“越奸”与“叛徒”,他们曾满腔热忱地参加了柬共,甚至也曾响应党的号召杀害过各类“新人”,但最后却死在“自己人”的手里,真是天大的悲剧!
   在这里,我拍了不少照片,有年幼的娃娃,有青春的少女,有视视死如归的中年汉子,也有四位西方人士。他们无不例外地被处决。
   院儿里有一幢高大的木框,下面是两个民间大瓮。旁边的标牌称,这是当年红色高棉吊打犯人与淹毙犯人的刑具。
   更可怕的刑具都放在东楼教室里。有柚木做的折磨人的大水箱,有倒挂并淹死人的铁桶,墙上的一组油画竟让一位西洋女人哭着离去——一幅是红色高棉的战士用AK47朝抛到半空的婴儿开枪,一幅是两个狱卒像宰一只鸡一样在宰杀一位犯人。这样一所不大的学校,若要杀掉近两万人,真得不断地“吐故纳新”啊!
   松本喃喃私语:当代希特勒啊!
   我马上更正:还不如希特勒呢!希特勒至少表里如一,他烦犹太人就公开说出来,并满世界地追杀犹太人,而波尔布特呢?说是人民的儿子,可是却专杀自己的父母,他凭什么比不上希特勒?
   墙上的画是一位此狱的幸存者画的,据说此人是教师,不知怎么成了这里的囚徒,幸亏越军及早赶来,他才成为近两万个冤魂中之一个。看这些画让你无法不浑身起鸡皮疙瘩,让你无法不痛恨万恶的GC专制。
   展览的最后,是一幅用真的骷髅摆成的柬埔寨地图,看得你怒火中烧,仰天长叹!
  
   声明两点:
   一.我一直是抗日分子,我对日本近代对中国的侵略史有着比红色高棉更为持久的研究,我始终认为:日本人是欺软怕硬的家伙,他们对中国态度完全是因为我们从来没征服过他们。而且和我同去的松本先生是位热爱中华文化的汉学家,他对本国对中国人民造成的伤害也有深刻地认识。
   二、我从来没把统治者过去的错误决断与全体中国人联系在一起,其实这样以天下为己任的想法是很荒唐的:领导人什么时候就国际问题举行过全民公决?
   三、因有网友开始骂人,本人不再在此浪费时间。
   谢谢读过此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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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黄金周,在高棉的“红色旅游”
青花(游客)发表评论于2005-5-23 13:03:05

不用谢呵,看侧评兄的游记很受益哦。既然此行拍了那么多照片,何不帖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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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黄金周,在高棉的“红色旅游”
zxm发表评论于2005-5-23 23:44:50


青花MM读书不认真,本文是转载,第一句话就说明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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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黄金周,在高棉的“红色旅游”
zxm发表评论于2005-5-23 23:48:17

   接着说S-21。
   不知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可能是当时的路名加门牌?有知情者请告诉我一声。
   但S-21在西方世界的名气太大了!售票木屋里的一罗英文书就是证明。
   一进大门有一个玻璃橱窗,波尔布特、乔森潘和英萨利三巨头某年某月某日曾来这里视察,波同志穿着正式的毛服,其他人则戴着解放帽佩着方格围巾,几个屠夫在谈笑风生。难为他们怎么能笑得出来!
   S-21前后关了17000多反革命及家属,9个西方人(美国、澳洲、加拿大等,上面说的4个是不对的,请谅解)。他们从何而来?何时处死?人们已经无从知晓。但他们肯定盼望早日去西天则是肯定的,因为,红色高棉的酷刑实在太令人发指了!
   东楼二楼上的几幅油画,把当时的刑罚记载得清清楚楚。
   用刀处决--把罪犯手和脚反绑在一起,人犯就被折叠成了反弓形。一个战士按住其手脚,一个战士揪起其头发用利刃锯其喉咙。完全像杀一条狗或一只鸡一样省事儿。
   用水淹毙--上面已经说了,一个是柚木做的巨大水箱,水箱里外都有锁环,人被放进里面,手脚锁紧,开始加水,此进人已如同起飞的飞机,不得不使劲昂首,直到疲惫之极搭拉下头,被水淹死。一个是铁桶,桶底有俩套手环,把手锁住后再把整个人头朝下脚朝上吊起来,让人在水里闷死。用水杀人,恐怕出自对犯人们要喝水的惩罚。柬埔寨年平均温度二十六七度,牢中人对水的渴求自是可以想见的。
   惨!惨!惨!还有毒羯蜇死、活拨指甲、吊打入瓮等等,在地雷村里,我还看到一幅表现红色高棉时代的宣传画,被驱赶到农村的新人们在农田里劳作,而一边的池中则有几个人被几条鳄鱼在大吃大嚼!真难为屠夫们了,竟会制作如此精美而实用的刑具!竟有想出如此富有创造力的处决法!
   长期对别人虐杀,使得红色高棉的人性中最残忍的一面发扬光大了。英文书中称,此地的监狱长因天天杀人终致百无聊赖,开始天天烹食人肉!也不是通吃,人家只吃肾脏。越军打来后,此人失踪,不知是自杀了还是逃遁了。
   墙上有最后那7位命大的幸存者现在的照片,看上去似乎都在农村。我真想去看看他们。
   魔鬼的结局上面已经有朋友贴出了。波尔布特死得很突然,记得当时我们的报道说他因心脏病猝发死在柬泰边境的丛林里。不过,看了S-21监狱以后,我才猛然觉得,他死的太可疑了!老实说,我宁愿相信这是背后的大国对他施了个小小的手脚。让他提前去见二百多万被他迫害死的冤鬼,这对谁都有利。
   那时西方社会天天喊着要对红色高棉进行国际审判,直要是把他押上被告席,他不会乱讲一气吗?
   就在美国国会通过有关决议的当晚,丛林里的波同志听到了美国之音的广播,然后,就完了。
   哪有这么“寸”的事!
   他死以前,已经是革命队伍里的囚徒,因为柬共常委、他的老战友英萨利已经率两个主力师向政府投诚(洪森宴请了他,西哈努克特赦了他),柬共军队领导人宋成正在秘密与政府方面接洽,被他闻知后,竟命卫队将宋将军及妻子.几个孩子,再加秘书.警卫共计11人统统枪杀了。这个迫害狂已经彻底失去人心!他的铁杆部下、总参谋长切春勃然大怒,犯上作乱,率所部拘禁了波总书记,然后宣布将其永远监禁。就在这样一个乱了套的时候,某晚,他一命呜呼!
   好玩儿的是,他死了以后没多久,第一夫人就改嫁了他的秘书。
   长期以柬共最高领导人身份出现的乔森潘,是继英萨利之后,与柬共二把手谢农一道投降政府的。他们被洪森用直升机接至金边,共同面对记者。乔的口碑比波尔布特好一些。在出租车上,我老爱问司机:波尔布特?乔森潘?英萨利?司机能懂我说的是谁,他们就会用手的高低来代表对斯人的评价:“波尔布特,”他把手压得很低;“乔森潘”,他又把手扬起来。乔森潘的公众形象一直不错。他也是在巴黎加入柬共的知识分子,是六十年代西哈努克政府的商业部长,人称唯一不贪的部长。正因为他的良好形象,所以,中国促成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时,他被党推举出来,成为名次仅在西哈努克之下的副主席。他前年出版了一本自传,对当年的大屠杀不认账,称自己只是挂名的领导人,并不是柬共常委,从来没参与过重大决策,“4月17日”的决策更是不曾参与,死了那么多人也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此人也近***岁矣,而且没得到过国王的赦免,若要审判红色高棉,他首当其冲,故有人认为他是避重就轻推脱责任。
   副书记谢农同志回到主流社会以后,已经完全成了老农,天天与老妻在一起,住在乡下,不问世事。他的岁数似乎更大,只要不死,就逃脱不了上法庭的命运。
   唯一入狱的高官是切春同志。据说此人是猛张飞,有勇无谋,但对根据地的人民大众很好。柬政府已经为他找了个有名的律师,他在狱中与律师的谈话被披露出来。此人不认为有罪。这可能是唯一要背负十字架的红色高棉领袖。
   这些人都已耄耋之岁,看来,洪森应付国际社会的办法就是拖--直到把这些人拖死,最后弄个不了了之算了。
   忆苦思甜,就会认为洪森同志的办法其实是最正确的--团结一致向前看,不要追究历史老账嘛!没有英萨利走出森林,柬内战还要持续几年,人还要死一堆。况且,他也曾是这个部队的骨干军官嘛。
   捎带一说:洪森的老婆是我中华后裔,她祖籍在海南岛,会说鸟语。这可能也与现在华人在柬又受礼遇不无关系。
   先说到这儿吧。
   不过,以美国为首的西方政权都不赞同洪首相的消极比赛。究竟能不能公审红色高棉领导人,是国际法庭还是柬埔寨政府,现在都还没有定。说句书面语:拭目以待吧。但审与不审只是形式而已,红色高棉的罪恶历史已经铸在了人类最耻辱的柱子上。对吧?
  
   暹粒也有KILL FIELDS。规模比金边的那座小点儿,现在是妙禅寺,僧侣与俗人从一座塔前走来走去,不是近前看,是不会知道塔里面摆放着的也是一层层的骷髅。塔旁新建了一座带菩萨的小募款箱,一个中年人走到箱前将一张1000瑞尔的柬币投了进去,见他拍照,他拧头而去--他的家人,正在塔下吃惊地仰望着。
   吴哥古城东边,有一个风光很美的景点,是九世纪吴哥国王的专用的浴池。听说水那边有一大片红色高棉受害者的坟场,我让司机拉着我去了,但没找到。
   在暹粒市区西部,有一座战争纪念馆,里面飞机大炮AK-47红色高棉的军装一应俱全。馆负责人似是一位健全的中年男子,这与我们在地雷博物馆里看到的很不一样(那里几乎全是肢残人)。当他得知我们是中国人后,很是热情,说:中国人来得很少。因为馆里有红色高棉的军装与军火,我就问他红色高棉时代在干嘛。这一问不要紧,他先捋起袖子,让我们看小臂上的弹洞,又掀起上衣,让我摸他腰际的一个枪眼儿。这还没完,没等我和老孙感叹,他又伏身挽起左裤腿让我们看一个很大的枪疤。最后,竟又拉上右腿,让我们摸一摸他的塑料做成的小腿!原来,这人竟身负四伤!见我们惊愕不已,他忿忿地说:“波尔布特!”
   红色高棉的最后营地叫安隆汶,在暹粒往泰国方向的二百公里之外。据说那一片丛林里还留有红色高棉的军营,也还有波尔布特的坟,当然,更有数不清的地雷未排除。柬政府正打算把那里辟作新的旅游景点,但一是虑及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一是怕处处地雷四伏危及游人的性命。但愿那里早日建成开放,成为世人诅咒GC专制的平台。
   高棉人民是很不记仇的民族,无论在杀人场还是在S-21监狱,周围的人家都个个心平气和,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吴哥城里,总有战争的受害者在卖艺乞讨,但他们并不纠缠你。柬埔寨人的性情很温和,比之邻国越南和泰国,历史上他们总是被人家侵扰,国土也在一次次征战中缩小。柬埔寨一直是东南亚最为富庶的国家,它平原肥沃丰产,山区珍木繁荣。如此温顺的人民,如此丰饶的国土,却曾在1975-1979期间沦为人间地狱,究竟为何?
   上面有网友援引了新加坡李光耀的回忆文章,我也曾对李氏当面向邓小平说过的那段话印象深刻。老李说的是实话,老邓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只不过身份特殊,无以回答罢了,所以,他只好沉默。
   李光耀的意思和我的思考是一回事,即:制度决定一切--社会制度是决定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命运的根本原因。
   地球人都知道的理儿,中国的很多人竟不知道!所以,我在柬埔寨就时常郁闷,回来后就不吐不快。
   我一定会再去柬埔寨的,为了不忘却历史。
  (全文完)


发表于 2005-5-27 18:38:00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章!
发表于 2005-5-29 22: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换作我肯定不去,阴气太重了。

发表于 2005-5-31 09:21:00 | 显示全部楼层
心痛!助纣为虐!红色高棉、文革如出一辙,都是GC惹的祸。让毛式理论早点见鬼去吧!!!
发表于 2005-6-1 06:58:00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中华的“红色旅游”又如何?

呵呵~彼此彼此!

井冈山时代就有打AB团、打社会党,在红色队伍内部肃反,以及被激出的富田事变。更不要说屠戮士绅、工商业者、和还有一口饭吃的所谓富裕农民了!

红色原本就是鲜血的颜色啊!红色派别是个嗜血的政治派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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