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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小说鼓浪屿/系列短篇小说/鸡母青的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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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11 22:56: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鸡母青的虎巷
  
来过鼓浪屿的人大概都知道,这岛上有条小路叫虎巷,座落在岩仔山脚。站在它那雁仔砖砌成的四落大厝巷口,日光岩下刻着“鼓浪洞天鹭江第一”的巨石赫然入目。这条只有十五个门牌号的短巷狭路之所以以虎命名,据说是古早时有一条毛大虫在小巷里呆过。至于这个古早时古到什么时候,恐怕连洪卜仁先生也难一槌定音。(注1)因为,当时管辖着这片“万国租界”的工部局旧档案里,对虎上鼓浪屿如此头等大事好像没有片言只语的英文或中文的记载。所以,不少老鼓浪屿人说,虎巷本来叫虎行巷,指的是小巷路窄得只够一虎穿行,那些什么虎呆虎巷的传说大都胡言乱语,甚至根本就是“画虎烂”。
面对众说纷纭的虎巷闲话轶闻,我几次回国度假与鼓浪屿的亲朋好友讲畅时都聊到这话题。有一回,家住虎巷不远处的老同学阿亮言之凿凿,说虎巷真的出现过虎,而且是一只虎母,时间是民国五年。(注2)
   民五,是一九一六年吧。比较有文化的退休教师小猫说,这说法和官方的版本倒吻合。
   一九一六年,我想,好像那个也说过虎事的泰米尔人刚满周岁,那年代,海内外的老虎都已经没武松李逵那会儿一碰就是好几只,但离濒危也还远着。
阿亮接着说,光临虎巷的虎是不是从南太武泅水而来,其实已经无从考证。但是,虎是只虎母,则是当年亲自参与抓虎的人亲口对我安公(爷爷)说的。
说到阿亮的爷爷,在座的老同学们都肃然起敬,鼓浪屿人大多晓得,那位帮美国佬登月的丁子玖就是阿亮爷爷的侄辈。他们丁家虽然不像黄奕住家族在鼓浪屿有“黄山黄海”的振聋发聩名声,但也算是这小岛上的世家底。阿亮说,当年到虎巷制服虎母的其实只有两人,都是鼓浪屿工部局的巡捕。一个叫拉假拉难,听名字就知道是个老印。
我心里一怔,莫非是我师傅鸡母青的师傅?
另一个就是鸡母青。阿亮又说。
我按耐不住了,出声道:你不住我们鹿耳礁,怎么也知道鸡母青?
阿亮得意地说:鸡母青当过我安公的私人保镖呢。在日本人占领鼓浪屿时期,工部局不是散伙了吗?他没工作了,我安公知道这人有两下子,就请他来我们家开的翠釜茶行坐镇。大概就是那阵,鸡母青喝酒泡茶之际说起了虎巷抓虎的往事。他说——

那天夜里,月亮给鹿耳礁附近的海面沙滩和零零落落的几幢楼房洒上一道柔和的白光。那时的中国才刚刚没有皇上几年,新路头一带还挺荒凉,我也还挺少年的,十七、八岁吧。
凭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和扳手腕赢过鼓浪屿的不少洋人,我轻轻巧巧就进了鼓浪屿工部局当巡捕,每月薪水五块大洋。其实,我也没唸过几年书,只在金禧甫主理的英华书院读到初中未毕业就退学了。我之所以英语能说会道,多半是托我老爸的福,因为他长年一直是怀仁女学主理仁历西女士的管家。(注3)得益于英语流利,我不但在工部局很吃得开,也交结了几位老外朋友,其中关系最好的数印度人拉假拉难。
拉假拉难有张典型的南亚人的脸,高高的颧骨上方,一对眼睛的黑珠白底格外分明。他个子比我高,年纪也比我大好多。我到工部局上班的头一天早上,父亲就再三交代,宁肯得罪洋人局长,也不能触怒拉假拉难,因为听仁历西女士说,这家伙身怀印度神功,甚至说,他生长在虎出豹没的印北藏南,懂得兽言鸟语。所以,一进工部局,我对拉假拉难就敬而近之,常买些食品名坊“添成”的咖喱包进贡他,更喜欢跟他同班巡逻,逍想有朝一日向他学得印度神功真步。但说实在,在这老印未露一手前,我还因为他的黑不溜湫有点歧视或小看了他。
月亮像个残缺银盘的那天夜里,海水正退潮,就是他带着我在鹿耳礁通往卧鼎的沙滩上巡逻。我们一前一后地踏着松软潮湿的细沙,慢行在沉闷的寂肃中。除了节奏分明的潮水声,偶尔也传来孤独海鸟的尖叫。忽然,走在我前头的拉假拉难停住脚步,同时扬起左手,示意我即刻止足不前。他利索地把肩挎着的来福枪卸下改握在手,我有样学样地依样画了葫芦,却差点将自己的长銃弄丢在沙滩上。听见了身后的声响,拉假拉难回头瞪我一下,本来就大于常人的双眼更圆滚滚好似荔枝核,他蹑着脚尖退到与我平行的位置,指点不远处的海面低声说:
看见了吗?海面的那堆植物。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看,果然有一堆海流柴在海中的隐龟石傍边漂浮着。这在我看来,并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因为鼓浪屿四周海面紧挨着九龙江口,内地的树枝枯木顺流而下,五路四散在潮汐之间,熟视无睹不足为奇。然而,经验老到的拉假拉难却看出名堂来了,他拍了拍我的脑后勺,说:
动脑筋想想,坏小子,现在是退潮,海水正往大担口退去。你也晓得,隐龟石和关刀石一带流湍水急,但那堆海流柴不退反进,正渐渐靠向沙滩,为什么?
明白了,舍(sir)。我口里说明白,实际上还是一头雾水。该哉(幸亏)人家老印不计较你的口是心非,继续分析道:那堆海流柴下面一定有动力,懂吗,引擎。
引擎这词我懂,英文和中文一样。于是,我就大胆地问:那草堆下面是不是一艘摩托艇?
天晓得。拉假拉难边咕噜边带我到一块礁石后隐蔽起来。残月的朦胧光照下,他紧紧地皱着眉头,那一双黑眼珠目不转睛地瞪住缓缓移靠沙滩的海流柴。终于,带引擎的海流柴上岸了,瞬间,随着一阵唏哩哗啦的声响,海流柴四溅飞散,一只硕大的老虎梦幻般地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天啊!我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轻轻叫了一声,面面相觑。
    这老虎离我们不到三十米。仿佛是在为远程泅渡的结束而松口气,它发出一声低沉的令人毛骨耸然的咆哮。我吓得不敢动弹,脚手瑟瑟抖,可是,人家拉假拉难老神在在,手握着来福枪,冷眼静观着上了岸的猛虎,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亲切的微笑。
是只母老虎。他轻声地说。
这回轮到我睁大眼睛瞪住他了:这么远,你就看得出雄雌?
    拉假拉难面对的仿佛是一座菲狄亚斯的雕塑而不是一只生猛活虎,他边欣赏着,边为我指点迷津:你瞧它腹部,松松垮垮的,一点线条都没有,应该是刚刚生过虎崽的缘故......
老天爷!他不但看出公母,还分辨得出是“坐月内”中的产妇虎。我将信半疑,不过整个人真的就一下子放松了许多,我想起了仁历西女士对父亲说的话,希望拉假拉难真的通兽言,待会儿万一那猛兽兽性大发,他好跟它沟通沟通。可是,月光下的虎母好像不怎么凶神恶煞,一点也没有跟我们动粗动武的架势。我又想,它的温驯模样大概是“坐月内”体质虚弱所致,我们厦门妇人“坐月内”是碰不得水的,而这毛大虫刚下崽就下海,肯定要伤筋劳骨的。
正七想八猜着,只见虎母用力抖去身躯上的海水,警惕地竖起双耳,转动头部张望了一会儿,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听上去并无恶意但很凄惨的吼叫,然后缓缓地朝卧鼎石傍的山坡走去。
好像在叫它的儿女?快,跟上它。拉假拉难边说边楸了楸我的衣角,闪出隐蔽的礁石。
明知虎在前,偏跟虎母行?我露出迟豫畏惧的神色,裹足不前。
你是月俸五块钱的巡捕吗?拉假拉难扳起脸孔厉声问。拿钱就得干活。
也是,舍!我口头尊命了,但心里却暗中叫苦,真是像鼓浪屿人说的啊,“番仔番汰汰”(闽南语,洋人不明理之意),我甚至怨恨起父亲,谁叫他仗着仁历西女士的洋势头介绍我进什么工部局,别让我把命都搭进去啦。不过,怕归怕,怨归怨,谁叫你月拿人家五块钱呢。因此,我还是硬着头皮步着拉假拉难的后尘,在老虎屁股后鹅行鸭步地跟踪那该死的虎母。
上了岸的虎母似乎也被“月下的鼓浪屿睡中的美人”迷住了。(注4)它并不逾墙闯户,而是慢慢地沿着大德记前的马路,向梨仔园走去。更奇怪的是,这虎母好像对鼓浪屿的巷头路尾都挺熟悉,遇见拐弯叉口,毫无止步认路的犹豫,而是一副勇往直前的雄纠纠模样。
拉假拉难也有点困惑了。他压低嗓音说:这娘们还真有备而来呢。
   还按既定方针办呢。不知谁突如其来的一句插话,把老同学们从聚精会神中拉回老三届的现实里。
一阵开心的哄堂大笑后,阿亮喝口金骏眉,继续讲他爷爷从鸡母青那儿听来的虎巷轶闻——

拉假拉难想起虎母在卧鼎沙滩的那一声低吼,又看着它有的放矢的路线行程,瞬间明白了虎母泅渡来鼓浪屿的目的。寻儿女,这傢伙十有八九是找它丢失得儿女来的。老印咕噜着。

我没听明白,以为他在讲他们那种连上帝都听不懂的方言,就问:什么?
寻找它儿子女儿呢。拉假拉难指着那踽踽独行的虎母,说:可能哪位不知深浅的人把它的虎崽仔当大花猫抱鼓浪屿来了。
我似乎已经忘掉了害怕,问道:它怎么会知道它儿女虎落鼓浪呢?这虎母是不是从南太武游过来?
不要问它从哪里来,即使它的家乡在我的故乡,比人还爱子心切的虎母总要找上门来的,它们凭的是感觉。拉假拉难说,我小时候就到山里偷抱过刚出生的虎崽回家玩。当天夜里,一对虎妈虎爹就登门拜访了,幸亏我老爸精通兽言鸟语,再三哀声道歉才把事情摆平。
您的兽言鸟语是不是令尊传授的?我见他谈兴正浓,趁机打听道。
才不是呢。拉假拉难一边瞪住已经拐出大宫口的虎母,一边笑着说:我们甘托克一带的风俗跟你们华人正相反,啥好事绝活都是传女不传男。我的兽言是跟一头大象学的,我每天都骑着那头大象去放牧耕地......
拉假拉难正说着自己的童年趣事,前头的虎母突然停住脚步,侧过脸望了望番仔球埔(洋人球场,也就是如今的人民体育场)那片茵茵草地。皎洁的月色里,草地上升腾着一层淡淡的雾霭,慢慢地扩散到四周的楼房。中德记围墙内的榕树间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哀号,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幅太大自然太原生态的美景令虎母有点迷途的疑惑,它在张望中再次低沉地吼了一声,紧接着竖起双耳认真倾听了一会儿,然后才朝如今的中华路的方向继往开路。
民国初的中华路两边尽是平屋大厝身,李清芬吴鸿章他们那些小洋房都是老蒋得天下后才建的。那只虎母在一长溜构造简易的低矮的房屋前,倒不见有半点迟豫,它一下认准了那条通向永春路的短巷,疾步就往小巷里窜。
虎踪突然消失了,拉假拉难和我赶忙跑步跟上。到了虎母蹿入的巷口一看,我们俩名符其实地倒退三步,因为那虎母真的就近在咫尺。该哉它是屁股朝着我们,而且那窄巷又几乎把虎母的硕大身躯夹住,起码是令它进退两难、更是叫它转身掉头不得。
我吓得额头直冒冷汗,紧紧抓住手中的来福枪,但又不敢轻易拉上枪机,生怕惊动近近近的虎母。可是,拉假拉难一点也不慌张,他学着英国人的模样耸了耸肩,然后慢条斯理地蹲下身,眯起双眼观察着那毛茸茸的老虎屁股。
嘿,你们华人老爱说老虎屁股摸不得,但参观参观总允许吧。他调侃着,又得意地咧嘴道:瞧,我说是只母老虎,一点没错吧。看清楚了吗,没“虎烂”哩。这老印在鼓浪屿呆久了,竟然也知道闽南人管虎鞭叫虎烂。
我心悸未余,哪有闲功看什么虎烂虎鞭。活生生的毛大虫如此贴近,让你连喘气都不敢,遑论公母。我低声嘀咕道:没虎烂,有虎牙呗。
拉假拉难依然一副满不在乎的老仙公架势,说:快别吓成屁滚尿流的熊样。刚产崽的虎母和冬眠的蟒一样,不伤人的。何况它是千里寻儿女来的,我们设法把他儿女完璧归赵就没事了。
一听“坐月内”的虎母不伤人,我内心的恐惧感,一种从鹿耳礁海边一路相随的与虎对峙的恐惧感顿时烟消云散了大半。我提高点嗓音问:它儿女真的在鼓浪屿?
就在这毛大虫左侧的大门内。拉假拉难把握十足地断言。
为什么不是右侧呢?我问。
你看那虎尾巴,披靡何向?
我这才注意到,虎母高翘的尾巴像只蹿起的花蛇,直指左边那扇暗红的柴门。真神!拉假拉难,我真服了。心底那股拜他为师学印度神功的欲望更汹涌了。借着这股劲,我自告奋勇请求他,让我翻墙进左边人家探个虚实。
拉假拉难点头同意,说:那就拜托了。记住咱巡捕天职的第一条:以民为本。不要吓坏老百姓,更不要闹得惊虎动怒。
也是,舍!我把来福枪交给拉假拉难,一骨碌翻进巷口四落大厝内,又躡手蹑脚穿过石坪院子,再次飞檐走壁来到虎母守候的那户人家。正不知如何以民为本地叫醒户主,屋里走出一个睡意懵懂的男人。他头也不抬地走到墙角,一手扶壁,另一手掏出裤裆里的那玩意儿,就一阵夜半歌声。
我忍住笑,神不知鬼不晓地闪到那歌手的身后。民以食为天亦以放为地,所以,我以民为本地等到那草民的自来水开关滴水不漏了,才从背后猛力捂住他的嘴坑。
对不起,我压低声音,说:不要怕!我是工部局的,巡捕警号吐(two/二)万(one/一)吐。
那男人挣扎了一下,但哪能斗过我力胜洋人的臂腕。我像老鹰抓小鸡似地,把他扯到他家大门后,让他贴着门缝往外瞧。然后又将其拖到屋内。
看见了吗?我问。
那吓得浑身直抖索的男人支支吾吾地说:看、看、见.....
我这才松了捂嘴拦腰的手,说了声对不起,又问:
你家这几天有没有收养虎崽仔?我单刀直入地开始盘问。
虎阿仔?没、没有啊。他矢口否认。虽然光线昏暗,但我还是感觉到他的面如土色。
家里有没有养猫?
有有有。
几只?
一只、不不,本来一只,前几天南太武的内地亲戚又送来两只......
水落石出啦!拉假拉难真是料事如神啊,比白崇禧还小诸葛。我心底一阵欢呼,接着问:内地亲戚送的猫在哪里?
在灶旮(厨房),新来怕生,关铁笼里呢。
该哉关着。我说:到厨房看看去。轻点,老虎在门外守候着呢。
那男人领我到了边厢的灶旮,一进门就看见一对虎崽仔在铁笼里欢蹦乱跳着。夜色中,那四只黄眼睛显得特别目光炯炯。
这是门口那只虎母的亲生骨肉啊。我说。还倆呢。难怪它上门找儿女来了。
那男人吓得跪倒在地: 巡捕大人,救救我一家大小啊!
    尽管我刚才在鹿耳礁也是这副软脚兵的熊样,但面对那男子哭丧着脸,一种保护草民的巡捕责任感油然而生。我说问:你家有没有后门?
    有有。他连声应道。
    有就好办。我叫他帮我把两只虎崽子连笼带虎抬到拉假拉难守望着的巷口。拉假拉难见状,乐得直誇我干得漂亮。我们正高兴着,小巷里的虎母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异样,它好像急于要转身,但由于小巷实在太窄,它连掉头都举步维艰。另一方面,铁笼中的两只虎崽也难掩重见慈母的激动,它俩蹦得更欢了。
    拉假拉难见状,赶紧把铁笼门打开,那两只小老虎一溜烟就窜到母亲的跟前。一阵母子重逢的撒娇欢乐后,那虎母还是分纹不动,拉假拉难急了,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吃力地伸长脖子,朝小巷里的老虎发出几声低沉的呐喊。
    片刻,前头的虎母也发出一阵并无恶意的咆哮。我在目瞪口呆中突然明白,拉假拉难和虎母说兽言呢!
    果然,拉假拉难缩回青筋暴露的脖颈,喘口气,说:这娘们说它给卡住了,让我们推它屁股一把。他说着,就大摇大摆地往小巷里走,边走还边唠叨:看来,老虎屁股也不是就真的就摸不得......

    阿亮又喝了口金骏眉,不吭声了。
    说完啦?小教退休的小猫问。
    我安公没往下说了啊。自己如今也做了爷爷的阿亮笑着说:我安公说累了,打瞌睡了……泡茶。
    “泡茶”不知谁学着茶仙中兄的腔调又说了一遍。



注:
*/1,洪卜仁先生是厦门德高望重的地方志学者。
*/2,虎母即母虎。从语序看,一些普通话与闽南方言词语只有次序排列的不同。类此例子很多,如:客人/人客,热闹/闹热,额头/头额,等等。
*/3,金禧甫,即 H.F. Rankin,1901年至1915年期间是鼓浪屿英华书院的主理兼校长。仁历西女士则在1885年至1906年的近二十年内主理鼓浪屿怀仁女学。该校创办于1877年。
*/4,印象中,首先把鼓浪屿喻为睡中美人者,应是闽南籍诗人蔡其娇先生(1918——2007)。他的《鼓浪屿之歌》创作于1956年,后由江吼和杨扬谱曲成歌。童年记忆里,歌词好像是这样的(歌词跟原诗加减有些不同,如我记忆有误,西望同乡请指教):
      金色的沙滩镶着白浪,
      开花的绿树掩映着雕窗。
      最高的悬岩招来了张帆的风,
      水上的鼓浪屿,彩色的楼船。

      每一座墙头全覆盖绿树,
      每一条街道都飘动花香。
      蝴蝶和蜜蜂成年不断奔忙,
      花间的鼓浪屿,永远的春天。

      夜幕在天空张开罗帐,
      变化的明暗好比呼吸。
      无数灯火是她衣上的宝石,
      月下的鼓浪屿,睡中的美人。


发表于 2012-8-12 04:15:29 | 显示全部楼层
吴先生的东西总是那么好看,民俗味道很重,鸡母青对阿亮说,阿亮对我说,口耳相传的民间故事……却又掺杂了那么多外国人……外国人也进入鼓浪屿的民间传说了……


闽南语总是给我又软又糯又有点痞气的感觉,可能我是从闽南歌曲里面得来的感觉吧……台湾电影也经常给我这个感觉,像杨德昌的《独立时代》,人物的江湖味很重。

不过闽南的南曲曾经到杭州来演出,非常好听,据说那是古代宫廷的东西。
发表于 2012-8-12 12:22:54 | 显示全部楼层
哎呀,我小学的同学中,有一位就是住在虎巷里哟。

记得小时候去她家,她指着虎巷一个稍微凹进的地方说这是那只老虎屁股捅的。

这件事已经在我的脑子里消失了,今天看了您的小说,突然那么鲜明地跳出来。看来,记忆这个东西,还是可以调出来或者埋起来的。今天调出来一个。

期待您以后继续鼓浪屿的美妙传说。

发表于 2012-8-12 12:32: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一个小的事情,我在真名网的信息欄里给您发了短消息,请有空时点击看看。
发表于 2012-8-13 16:08:3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虎妈妈的故事很感人。
发表于 2012-8-15 20:32:35 | 显示全部楼层
家在鹿礁先生,看到了您的回复短信,谢谢!
发表于 2012-8-15 20:34:13 | 显示全部楼层
西望,跑到哪里了呢?是不是回鼓浪屿呀?最近不见您的身姿呐!
发表于 2012-8-18 04:57:44 | 显示全部楼层
虎巷!有位同學好像住那裏的,人挺不錯的,但就是在不該笑的時候也笑出聲來,引來“老虎”,還好是因爲引號而無大礙。

這虎母怎麽這麽不小心把兒女丟了?難道是在龍王殿豪玩的後果?事後只能頭頂海流柴冒險來鼓浪嶼這人跡處處的海上花園尋兒女來了?這老虎傢的有沒有遇難啊?還是鼓浪嶼人一早就有保護動物的意識而把它放了?虎上島,是不是要叫龍王爺不要豪請老虎啊?
发表于 2012-8-18 05:06:5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來家在鹿礁的注腳也得仔細看。我後來才看到問我歌詞呢。我左想右想都不知道是不是您記錯了,因爲我比您年輕,對這首歌不熟悉,似乎聼過而已。文革不唱的。您可能要問問您姐姐或年紀大些的人?
发表于 2012-8-19 07:55:15 | 显示全部楼层
西望鹿礁 发表于 2012-8-18 05:06
原來家在鹿礁的注腳也得仔細看。我後來才看到問我歌詞呢。我左想右想都不知道是不是您記錯了,因爲我比您年 ...

西望,您终于来了!

家在鹿礁是想让你搜出这首歌词呀,你帮他查查看有没有拉下什么歌词吧。

我也没有印象有一首这样美丽的歌。我们的时代已经没有一首歌可以出现“美人”这样的词拉。都是“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语录歌呀。
发表于 2012-8-19 11:51:08 | 显示全部楼层
哦,我在網上搜索了一下,這是在舒婷一文後面的:


黃金的沙灘鑲著白銀的波浪

開花的綠樹掩映著層層雕窗

最高的懸岩又招來張帆的風

水上的鼓浪嶼,一隻彩色的樓船

每一座墻頭全覆蓋新鮮綠葉

每一條街道都飄動醉人花香

蝴蝶和蜜蜂成年不斷地奔忙

花間的鼓浪嶼,永不歸去的春天

夜幕在天空張開透明的羅帳

變化中的明暗好比起伏呼吸

無數的燈火是她衣上的寶石

月下的鼓浪嶼,在睡眠中的美人

記得最後那句,印象中吳鏵的版本好像順溜些。
发表于 2012-8-20 09:00:15 | 显示全部楼层
西望鹿礁 发表于 2012-8-18 04:57
虎巷!有位同學好像住那裏的,人挺不錯的,但就是在不該笑的時候也笑出聲來,引來“老虎”,還好是因爲引號 ...

這老虎傢的有沒有遇難啊?

~~~~~~~~~~~~~~~~~~~~~~

是啊,非常希望有下文!

老虎妈妈平安地把她的孩子们带出小巷了吗?
 楼主| 发表于 2012-8-20 21:25:3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川春日雪 发表于 2012-8-20 09:00
這老虎傢的有沒有遇難啊?

~~~~~~~~~~~~~~~~~~~~~~

這老虎傢的有沒有遇難啊?

~~~~~~~~~~~~~~~~~~~~~~

是啊,非常希望有下文!

老虎妈妈平安地把她的孩子们带出小巷了吗?

谢谢小川春日雪关心鼓浪屿虎巷虎妈妈的下落。据我听说,此虎妈后来在拉假拉难的力推下摆脱了虎巷的困境,又在拉假拉难的指引中抄近路到了田尾海滨,并从那儿下水,拖儿带女,泅回鼓浪屿对面的南太武大山里了。至以她返乡后是寿终正寝,还是惨遭玛莫德们捕杀,那两只临时居留过鼓浪屿的虎崽是在南太武成家立业,还是流落异国他乡……就不得而知了。但是,那虎妈妈是永远活在鼓浪屿人心中了,比伟大领袖还永远。
发表于 2012-8-21 22:42:39 | 显示全部楼层
家在鹿礁 发表于 2012-8-20 21:25
這老虎傢的有沒有遇難啊?

~~~~~~~~~~~~~~~~~~~~~~

那么,南太武大山是无人的大山啦?!

虎妈妈和虎宝宝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啦!

谢谢先生赐教!
发表于 2012-8-21 23:50:03 | 显示全部楼层
吴铧先生:您的这个故事,可以找鼓浪屿的画家,把她制作成可爱的动画片,用小川春日雪的话“虎妈妈、虎宝宝”可以摇身一变,变成鼓浪屿的“CHARACTER”.比那个日光岩有意思哦。

发表于 2012-9-2 22:45:30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我收到故乡朋友电邮,这是我家世交的朋友,她们一家随日本人妈妈七十年代就定居日本了,但是依然关注故乡人的文字,她经常看真名网,特别是鼓浪屿人的文章,其中吴铧先生的小说,她说每次读来令人怀念。

她说真是巧,她下乡时手抄过《鼓浪屿之歌》,让我转给吴铧先生,我看了一下,吴铧先生和西望的版本以及这位朋友的手抄版本可能是差在倒数第二行吧。这是珍贵的手抄本,贴在此,供吴铧先生留底。



鼓浪屿之歌
      金色的沙滩镶着白浪,
      开花的绿树掩映着雕窗。
      最高的悬(岩)崖招来(了)张帆的风,
      水上的鼓浪屿,彩色的(楼)船。

      每一座墙头全(覆)盖着绿(树)叶,
      每一条街道都飘动着花香。
      蝴蝶和蜜蜂成年不断的奔忙,
      花间的鼓浪屿,(永远)四季的春天。

      夜幕在天空张开罗帐,
      变化的明(暗)墙好比呼吸。
      无数灯火是她衣上的宝石,
     无数星星全睁着嫉妒的眼睛      
     月下的鼓浪屿,睡中的美人
发表于 2012-10-3 02:39:2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国冬娜 发表于 2012-8-21 23:50
吴铧先生:您的这个故事,可以找鼓浪屿的画家,把她制作成可爱的动画片,用小川春日雪的话“虎妈妈、虎宝宝 ...


是這篇一印出來就賣光了?那吳華再照小雪小姐的話給它搖身變變,小雪小姐的話總是站在她自己的對面說的,這樣寫起來真的比日光喦有意思,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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